第一章 闻噩耗(2/3)
徐霖害得他家破人亡、长了白发,他俩也差点就真抱了娃娃。
他抬头,看到方砚平那张总是堆着笑的大脸。又听他满脸看破不说破的神情撂下一句俗套至极的开场白:好久不见。
但今天实在有些特殊,他在徐霖人间蒸发一年以后,居然接到了来自对方的电话。
确实是好久不见,最后一次和徐霖来这儿的时候,方砚平好像还祝福过他俩,说同性恋情侣跟他们那样好过一年还没闹出轨分手的少见,不容易,要好好保持,争取白头到老三年抱俩。方砚平当然不知道徐霖身体的秘密,那祝福也只是口嗨,现在看起来倒是一语成谶,两句话各成真了一半。
五个疗程以后,他的疯病终于有好转。他开始认识到,自己在徐霖身上实在是栽了跟头、撞了南墙,如今磕得头破血流,是时候悔改了。
他回答徐霖时的语气,其实也并非温柔,而是机械、不带情感的。
黎衍想到这,觉得好笑,便没回话,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示意对方可以坐到对面,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却没离开过手机。
因此那个电话带来的那些痛楚、愤怒的情绪感知,延后到了现在---黎衍酒过三巡头脑都发晕的时候,它们一丝一缕自黎衍心底细细密密地滋生出来,蔓延开去,逼得他眼眶发红,喉头发苦,也逼得他……想要去质问那个人,到底还想耍什么花招继续骗他,还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
方砚平是个非常自来熟的人,对从前就有交情的老朋友更没什么分寸,他走过来的时候手中端着杯冰啤酒,坐定后将二人的杯子挪到一边,打量了一通黎衍捏得紧紧的手机屏幕,开始他自以为的劝慰之道,“哎,你这是和小徐分了?分了也没必要拉黑嘛……一日夫妻百日恩,小徐那会儿对你多好,咱也都看在眼里……”
不是不愿意有,是没有能力有。
*
当听到对方带着气音近乎哀求的话的那瞬间,他的大脑是没有任何反应的,就好像一个在雪地里冻得都已经进入反常脱衣状态的人忽然被人揪住头发扔进火炉里。因巨大的温差,已经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只有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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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仍旧处于测试阶段的核磁疗法并不太完善,副作用很大。其中最严重的一项就是情感迟滞。顾名思义----它让黎衍对于即时情绪的认知产生了一些偏差,或者换一种说法,在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黎衍只能以几乎完全的理性看待当下的问题。
一年半前他们在医院里分手,徐霖失踪离开前留给他的那封信成为了黎衍每晚的梦魇。
往玻璃杯里接着倒酒的时候,黎衍忽然被人制止。
在精神高度紧绷下,黎衍没撑过一个月。在某次回家路上,终于精疲力尽地晕倒在他和徐霖朝夕相伴度过两年的家里。这一昏便是三天三夜,直到几日没听到他音讯的姑姑找到他。
咬牙切齿又恨铁不成钢的姑姑一盆冷水泼在他头上,骂得他狗血淋头,几乎是连拉带拽地逼着他去美国做了脑核磁局部记忆封闭治疗。
他读完信后整夜失眠,患上躁狂症,对着他身边每一个知道徐霖的人连环夺命call找寻对方,却最终一无所获。
熟悉的友人怜悯地告诉他,他所求的只是一场他被蒙蔽的糟糕的恋爱,早日放下方能得证大道。
自从同徐霖分手之后,黎衍就鲜少光顾那些承载过旧时美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