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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也想起唐止的时候不少,唐止是个很特别的人,不合群加上不服管教,造就了他这么一个丝毫不懂规则的社会野人,半只野兽。甚至,如果他在遇到林一廊之前遇到唐止,他也许都不会爱上作为弟弟的林一廊,那会让他有罪恶感。人们自古以来讨厌异类,这是本能。而和唐止待在一起让安也觉得安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一类人。
说起来,安也其实是打过电话给父母求助的,不用他们帮什么忙,只要他们和老师说一声,给安也开张病假单。但是安也和他们说话压力太大,一句话分开两半说,说完一半,对方道:你到底要干嘛?你为什么这么烦?
唐止是想戳穿他们的丑恶嘴脸的,但是他开口时发现自己连和他们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他挺累的,站在这个家里,面对着这些人。他说行。
再到早上起来,安也真开始行动不便了,走路都不像走路,像是从楼梯上一路滚下,浑身肌肉骨头全部散架。安也是有心掩饰更想方设法辩解,但林一廊压根不理会,像大清那太后一样包办了一系列离校程序强制带安也去看病。
大概是高二上学期的时候,秋天,安也作为未成年人打算夜不归宿,问唐止要不要一起去喝酒时,唐止只多问了一句林一廊去吗。安也说不去,他就答应了。林一廊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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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也从来没遵守过学校剃寸头的规定,虽不至于说留长发,但总是有一片刘海散乱在额头上,软软的,被空调吹凉。
安也说还好。
他看着林一廊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不知怎的笑了起来。
林一廊理这一点头发理了很久,但最后凑近安也时,安也还在笑。他知道安也的笑容是怎样柔软,让安也在笑起来时总像一只聪明而溺爱主人的狗狗。
那时安也和唐止已经熟悉了不少。若只按嘴上话来衡量,唐止关心安也更甚于林一廊。至少唐止会问安也:“还好吗?”
安也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请的假,别说林一廊活蹦乱跳一健康小伙,就算是真病号,只要没晕倒在地血流不停,老师也只会说考试为重,老师相信你可以坚持。他问林一廊,林一廊便暧昧地笑:“亲一个,我告诉你。”
多半是联合了唐止撒谎吧,严重些至交好友重病在床之类的……
林一廊不受控制地吻了安也的眼睛。安也的眼睫像加速的心跳一样轻颤。
然后——也许是因为年纪尚小,对危险和死亡都没有太多的概念,林一廊毫无预兆地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两只手举着,指着他的亲生父母,红着眼一直吼:“你们敢!你们敢!”
唐止说在他十七八岁的时候,林一廊的父母、唐止的父亲和继母是想要把林一廊一起带去加拿大的。重组家庭本来就算不上多融洽,唐止偏又生性薄凉,和家里人关关系都不太好。父母当然不会直接说“我们不喜欢你,你也快成年了就自己留在这”这种话,父母说话总是熨帖的,说:“你今年不是要高考了吗?好好加油,不要让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等考完唐止就会理所当然地上一所国内的大学,理所当然地天涯两隔,永不必相见。
林一廊不是对死亡和危险没有概念,他至今连水果刀都没办法用,拿起来就开始发抖,安也觉得多半是为了这事。而且唐止也不比林一廊大多少,那时的林一廊早就过了不知危险的年纪了。
虽然当时他们还在班级,前前后后四台监控,外加巡堂老师前后走动,但只要高考成绩里没有一科考的是性取向,安也就无所谓别人看不看见。只不过他明白林一廊是不想说的意思,便也没有再问。
安也和唐止干了一杯。
然后,果然是唐止送他们去了人民医院。
唐止也说,他比安也想象中的要坦诚得多,甚至于让安也偶尔会产生一种近乎自恋的错觉,觉得自己是一根被唐止好不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人作为一种群居动物,若是与他人一点交流都没有,会疯吧。
安也喝酒,偶尔也说话,起先是简单的寒暄,后来会说林一廊,会说一些命运和生死一类玄之又玄的东西。很多话,对着唐止比对着林一廊更能让安也说出口,尤其是那些阴暗的像有毒溴化物一样需要避光保存的的想法。
安也就挂断电话了。
后来那两个人再也没提过说要把林一廊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