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被子一掀,一个光溜溜的身子从里面滚出来,脸朝下停在床尾,(2/7)

    「我是她中学同学,请问她在吗?」

    乳罩是吊带的,我们只好把已经套了半截的内衣又脱下来。我抬起她的胳膊,把吊带挂到她肩膀上,我留意到她腋窝中有细细的腋毛。最后把罩杯扣在两个肉团上,后面拉上纽扣就弄好了。她的乳房比当年我在梦中所见丰满多了。背部光洁如绸缎,没有出现屍斑。

    一切都是阴冷的,他带我走到那个编号十六的大铁柜,用手打开,然后拉出一具人体。

    很奇怪,听说是没来得及正式抢救就宣告猝死的她,又没有经过手术,怎么会被脱光了停在这里呢?而且我看她身上,也没有动过手术的缝合痕迹,衣服是什么时候除去的呢?

    「她的衣服呢?」

    因为摆在面前的是具光裸的屍首。在拉出来时,铁架床顿了一下,屍体的乳房、小腹和大腿上的肉便同时一抖,我下面立马硬了起来。就像十年前呆看她的脸一样,我站在这具横躺着的精致绝伦的人体跟前,片晌间就这样傻站着。

    和她做了两个月的前后排,三年同班同学,六年同校同学。然后人家考上了名牌综合大学,而我则进了一个龌龊的工科大学玩机油。

    「什么事?」

    在那个环境里,是很能消磨人志气的,她的影子也逐渐模糊了,到最后一两年,我几乎不再想起她。那个不懂事的花痴少年,也早已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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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脸平静无比,一如她突然失去了生命的躯体。纵然苍白得很,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这些年她的模样有变化,但我总能认得。她的眼安详地闭着,长长的睫毛略弯,就像熟睡了的样子。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微微抿着。

    「等等」,我说。老头扶着她的身子,我从衣物中挑出乳罩,「漏了这个。」

    「您不要太难过……医生说不明白死因,我们给她家里打了电话,他们正在赶过来……她的遗体停在×院。」

    南方的冬季湿冷湿冷的,让在北方上了四年学的我一时不太适应。大家都是刚出校门,各奔前程,个别大专毕业的同学已在社会上打拼了两年。小时候一个个单纯的样子,现在都真正心如其面了。变了变了,谁都变了,我难道没变么?

    我没来得及辨认是不是多年未见的她,心便猛烈地跳起来。

    一个样子很悲戚的女生出来,「您找谁?」

    然后才把目光转向女屍的脸。

    老头拿起内衣,举起她的右手套上去,然后由我扶着头,套上她的脖颈。

    说到那个没有一点人文气息的地方,连念诗都有机油味。一次选修课居然出现了「论语选读」这种稀罕东西,我们都很希罕地跑去听,结果那个混账一句话念出三个错别字,我恨不得上去掐死他。本人怎么说也是个半瓶子的文学青年,怎么可以忍受这种虐待呢?我承认,这年头热爱文学的的确少了,但不代表哥们都是文盲啊。那个傻×,把《论语》的「论」念成去声,书名都念错,糊弄鬼啊?

    「您好,我找苏兰。」

    「您现在给她穿上吧。」

    又有两个女生走出来,她们有人像是刚哭过。

    「我们刚吃完早餐走出来,她突然就倒下去了」,一个圆脸的女生说,「我们把她送到医院,刚进去没多久,医生出来说说是猝死——」,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老头重新给她套内衣的时候,我拿起粉色的内裤端详了一下,确认了正反面,走过去替她穿上。她脚丫的尺码也比我梦中看到的大了些,但仍然是那样纤细洁白,左脚拇指上套着个纸牌。一摸冰凉,而且没有了肉感。算算不过两个小时,没想到她僵得这么快。把内裤从脚沿着腿套上去,到大腿根处有点紧,大概女孩的内裤都偏小。

    我告辞出来,虚虚地飘出校门,搭车去×院。她果然是猝死在今晨八点五十三分,才两个多小时。我找了一位医生朋友,由他带我走到太平间。

    这句话把我木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了。十年来长久爱恋着的她竟……?好像被人突然摘去一颗心,身体空旷得无以复加,若周围没有人,简直要委顿在地上。

    「…嗯……她早上出事了。」

    「都是这样光着的吗?」我问老头。

    他拿来她的衣物,都在一个袋子里。

    他好像怕是家属,说,「会穿的,刚进来,还没来得及穿。」

    星期日的早晨阳光明媚,我很快凭姓名查到了她的寝室号码,抱着试试运气的态度,敲开了她们寝室的门。

    一头曾经那样打动过我的秀发完全地下垂着,我看着她光洁的额头,觉得很凄惨。

    直到月前一次跟老友W 的谈话,上天入地几个小时之后,说起中学的事情,才偶然谈到她。他说:「你不知道?她现在跟你一个城市的!」,我心头起了异样的感觉。从他口中得知,她考到这个城市念研究生,就在×大。

    於是老头把衣物一件一件摊开来,挑出内衣内裤,然后把她的上身抬高,我帮忙扶着肩膀。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世界接触到她的肌肤,没想到会是这个场合。不论人生前如何,死了就全部叫做「屍体」,它们不再是人,而是物,人类的一切对它们不再有意义。不论一个平日如何看重自己身体的女人,死后却被可以这样被脱光了看。屍体有点僵,就这样直直地挺着,我摸着她冰凉的肩膀,已经冷透了。随着上身离开屍床,她的头往后仰着,突然嘴巴张开了一些,露出牙齿。和灰白的嘴唇相比,露出来的门齿稍稍泛黄,不过平日一定是樱唇皓齿的。

    他对她颇不以为然。我好奇地询问原因,他说,「贱!」。他给我分析了她中学六年错综复杂的恋爱关系史,得出这个女人用情不专的结论。这消息对我倒无所谓,因为那时的我虽然傻傻的,对这些事情多少知道些,据我所知,一直是那些男人把她当宝贝来抢,而她巧妙周旋其中,偶尔甩掉两个弱者。她是极聪明的女孩,料想没人能占了便宜去。

    那次聚会我也在场,和她不在一个桌,只匆匆瞥了几眼,勾起几分酸酸的滋味。她这些举动我是没看到的。我想象不出一向清纯的她在酒席上叫人「哥」的样子,人真的变了。我听完后变得沉默,聊了几句,就送别W ,回去蒙头睡觉。

    我本无意於再见她,但自从知道了身在同城,心里总想看一看也是好的。就这样想着,我今天起步走向×大。

    守门老头一副邋遢样子。我谢过那位朋友,走进阴冷的房间。

    但W 告诉我的另一件事,让我很难接受。他说,前些年大家念大学时候的一次同班聚会,那几个追过她的痞子绕在她周围,她口中一个一个「哥」叫得可亲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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