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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杂志上的心理测试刚开始流行,有一天上课我翻着玩,第一页就是“测测你有没有被家人关爱过”,结果居然是“你向来不受到关注”,又分析了一堆,比如什么父母对我的关心过少,冷漠如同陌生人,但却强加要求,导致我会希望有人重视自己,胡扯!我合上杂志一拍桌子,老子最坚强了!

    紧接着我就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我盯着黑板,脑子里只有杂志测试下最后那一句话。

    “你会被关心你的年长者吸引。”

    此前我竟从未质疑过自己的父母,也许是因为我皮糙肉厚。

    他们禁止我的一切娱乐活动,我就学会了自己跟自己说话;他们骂养我倒了八辈子霉,我会一边吃饭一边点头;就算他们把我衣服扒了扔到走廊里,我也只会光着脚在楼道溜达,那次我被一个好心的邻居拉进了门,虽然我爸很快就来了,骂着把我拽回了家,我一直没说话,也许是冻透了发不出声。

    他骂累了关灯去睡,我在被窝里蜷着不敢出声,过了许久才用手去捂没了知觉的脚,脸埋在膝盖里,哭也不敢出声。

    为此还有人夸过我,是院里一个脑血栓傻了快十年的老太太,她说你看你多好,谁说话都乐呵呵的,你姐不是,她从来没一个话,她现在跟你妈还打架不?

    我终于懂了,原来她早就学会了反抗。我不知道自己的沉默换来的是爆发还是消亡,但我腹腔的火焰一直在中烧,烧过了春夏秋,冬天时仍没灭,甚至还在为我贫瘠的少年时代供热。

    那年冬天特别冷,刚入了冬就开始下雪,我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不同。

    我出生在三月,我应当被暗红格子纹的被子包起来,再被父母捧在怀里,但我独自成长至今。不过这一场雪后我彻底醒来了,盯着北国风光,忽然想要远走高飞。

    决定高飞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我爸吵了一架,可惜开局不利,这一架打折了我想飞的翅膀,字面意义上的打折了。

    吵架的内容我早忘干净了,总之他开了门把我踹出去。那时候的房子出门就是楼梯平台,向上向下都是铸铁扶手,我被踢下去时沿着扶手滑了半层楼,刚放学,我还背着书包,有了缓冲我没被当场踹昏,但是这一垫,我左边的手臂当场失去了知觉。

    我敲了半天门,说你不给外套好歹让我打个绷带吧,过了一会门开了个缝,扔出一打纸,我捡起来一看,居然是医保卡和病历。

    雪停了,屋外静得很,我想着找个诊所先看看,结果出了院子就撞见了刘老师。

    天冷了,他也不穿衬衫了,我差点没认出。那天他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推着自行车,车筐里有韭菜和两打鸡蛋,他看到我吓了一跳,赶紧打了辆车去医院。

    回来时,我手上打了石膏,他鸡蛋被偷了一打半,两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谁也没说话。

    他接我去了他家,房子不大但很整洁,两室一厅,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刘老师脱了外套,里面还是件灰蓝色的衬衫,他去掏系在腰带上的扣,摸出了我曾经认定的“行走社会的尊严”——一块白色的手帕。

    “你脸上还有血,擦一下。”

    我正坐在桌前拿着筷子,面前的碗里是刘老师包的韭菜鸡蛋饺子,很香,只是鸡蛋有点少,左手动不了,右手不想动,我鬼使神差来了句:

    “我胳膊抬不起来,可以的话再帮我脱下外套,热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挪着凳子靠近我,手帕从我脸侧擦过,向下划到嘴边时我才感觉到疼,他把手帕翻过面折好,我才想起血是刚刚被我爸一巴掌打出来的。刘老师让我站起来,把我校服外套拉到底,低头去解卡在下摆的拉链。

    也许是平时吃得少,我的个子还没长起来,头一次见他低过我的视线,我嗓子有些干,问他:

    “你会喜欢我吗。”

    我的语气没有疑问,更像是自言自语,说出来后我自己都愣住了。房间里很空,说话声音很清晰,他抬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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