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十里香雪海(3/4)
当然,有一点除外。
宋梅下的青年,长发及肩,轩然霞举。腰带在米色风衣上系出劲窄的腰线,薄绒的红围巾遮不住冠玉的眉眼。修白的大手举到半空,接住纷纷扬扬的花瓣。拈起一片,若有所思,移到鼻峰下,嗅了嗅。就算不是一身长袍鹤氅,动静间,也成了一副闲雅细腻的古画。
耳边又响起小姑娘们吱吱喳喳、吸气窃喜、偷偷拍照的声音。多半是用他做背景比心。
你吐了口气,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去。扬了扬斗篷,挽住无情右臂,探着头挨在他肩前:想什么呢?
没什么。有些【古树枝柯少,枯来复几春】的感慨罢了。 臂上的热意腾腾,挨挤得昵软缠人。心头的怅然散开,无情弯了弯眉眼,拂去你发髻上的落花,怎么?走累了?
不累,不累。还等着爬超峰呢,逛到黄昏也没关系。 你也掸了掸他肩头的花瓣,莫名想到互相抓虱的猴子,绷不住笑,真累了的话,你背我呀?
嗯,不是什么难事。只是 温瞳含着悦意,长眉却一挑,怎么笑得贼兮兮的?
要抱的,林子里飞来去那种,也可以?
倒不是不可以,人少的地方。无情揽过你右肩,拘入怀里,退到一旁大树下,避开拍照中的游人。
被他温热的气息满满萦绕,你安宁又雀跃。移动间,双臂搂在他腰际,抬头看着,阳光给他鼻峰高挺的侧面镶了金边。顾虑花钿,你下巴在襟口拱了拱。斜纹呢料,柔软不扎人。
注意力泰半在逐渐稠密的人流,他睨了你一眼,唇角微勾。你来了劲,踮起脚尖,要啄一口。背后的大掌一按,腰身被牢牢拘在他胯下,却也贴得更紧。做了罢,你侧颊贴在沉稳跳动的胸口,斗篷里抓了抓那肋下微鼓的肌理,看冷白的耳尖染了暖色,志得意满。
似乎那【吹梦西洲】和【踏马行歌】的印章没拿上。要不你回金石入梅的展厅看看?我去刚才玩虎符密令的地方找。 走在通往超峰的山径,无情突然停了脚步。
日头偏西,再过两个多小时就要闭园。你自然应下,小跑着,不一会就汇入赶着去宋韵十雅活动的人群。
目送着你离开,无情解下围巾,卷紧收入口袋,转身继续登阶。行至一处拐弯,林密无人,停了下来。
出来吧。
半晌无应,只有风入林枝的簌簌响声。他左腕翻转,金影脱手而出,半空中划出五道凌厉的弧线,疾速刺向一棵大樟树的背面。不待反应,三枚乌影已飞脱右腕,自另一角袭向树背。
摧枝折叶的咔喳声,金属入木的钝钝声,硬物切削的铿呲声,交织一片。冠枝剧颤,黄绿的老叶震落,狼藉散了一地。
一个褐影落到地面,站直身后,褐色的风帽里露出一张苍白脸。左眉峰切了一段,疤痕从眉弓断续延到颧弓。嗓音凉薄,如静盘的蝮蛇,大过年的,刀叉剑戟不太符合气氛。
所以你该庆幸,现在不用捂着微冲的窟窿。
听说你要退休了。消声器压抑的突突声和话音几乎同时而至。
无情跃过十来个石阶,借山岩弹转,反扑向褐衣男子。之前落脚处砸出三个烟洞。
我要杀的人,就一定会死。蓝色的磷光碎片自无情向那男子喷射,像极美的蓝雾,也像致密的结网。
男子变了脸色,极快的速度拉上面罩,同时紧扣钉爪扳机,整个人被细索猛然拽退。迟了一分,数个蓝磷片落到小腿,迸开电花,肌肉迅速抽搐。男子在半空一阵闷哼,落在一棵冷衫下,靠着树干,呲牙缓着抽痛。
如果没弄死,大约于国于民,还有点用。无情落在他前方,掸了掸风衣上黑色的颗粒,锐利眼角泛着无机质的光,睥着树下的人形。你早该走了。或者,不该回来。
没办法,大烟叶比葱苗多的地方,饺子都不太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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