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第四部 尾声(4)(8/10)
这回倒没遗精,但裤裆里潮乎乎的,悄没声下床,开门走出去,月色下,东屋琴娘的脸一团模煳,柜子里倒干干净净,然而实木家具的味道却熏得人心里一阵作呕。
打开厅门透气,冷风一下子涌进来,书香便抱起了肩膀。
惦着回屋穿件衣裳,可都走进东半拉的堂屋里了,才想起烟落在裤兜里。
庆幸的是,黑白电视上摆着半盒香烟,就拿下来点了一根。
他大口吞吸,直到烟燃尽为止,却一直没敢开灯,他怕看到啥或者被啥看到,可当他打开电视下面的衣柜,还是在翻找中点了根蜡,也终于在找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时,又把蜡吹灭了。
绣花鞋在手里泛着银光,猪血似的,还有内肚兜——举起来时,他觉得自己脸应该也是猪血色,竟鬼使神差把它放在了鼻子上。
其上有股樟脑球味儿,绣着的可能是凤凰,也可能是鸳鸯,轻飘飘的。
他对月凝视这纸一样薄的肚兜,眼前渐渐幻化出一张胖乎乎的脸,抽搭鼻子时,似乎还闻到了股股淡淡的香。
说不清一晚上抽了多少烟,书香就这么一个人抱坐在炕上,心里酸熘熘的,既清醒又煳涂。
转天就是周六,勉强上到第三节课他就坚持不住了——开始是泻,而后是吐,腿儿都软了,人差点没栽茅房里。
王大夫给把的脉,拿听诊器又量了量,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书香说今儿早上吧。
王大夫问他都吃啥了,书香说俩油饼儿,一碗豆腐脑,体温表从咯吱窝处拿出来,递给王大夫。
王大夫戴上眼镜看了看,先是「嚯」
了一声,而后对灵秀说难怪脸这么红呢,「快四十度了。」
随后拿起手电筒和压舌板,让书香把嘴张开。
这么照着上下看看,还让书香「啊」
两声,接着就把眼镜一摘,问说上哪淘去了?书香默不作声,王大夫扭脸又对灵秀说,「受风了,也有点存食。」
灵秀问用不用拿点什么药,食母生啊消食片啊。
王大夫说家里有就不用拿,「打一针吧,汗发出来就好了。」
到家时都十一点多了,让儿子进屋躺着,灵秀就掐噼柴起大锅。
烟从炕席底下钻出来时,书香又忍了会儿,实在太呛,眼都快睁不开了,又懒得动弹,就喊了两声妈,「炕怎倒开烟了?」
灵秀把门帘子撩开,说之前也冒烟,可也没现在这么冲,不会是炕「塌」
了吧?但即便炕塌了这会儿也没法打,她说只能转年再说,于是,就把炕梢处的窗子敞开了一角,又给儿子身上的被窝撩了撩,「吃疙瘩汤吗?」
书香说不想吃,就这功夫,院里响起脚步声,「不说不回来?」
越走越近,而内两条狗跟死了似的,一声都不吭。
「香儿发烧了。」
「去保健站没?」
「去了,也打针了。」
不等来人进屋,书香已经把脑袋蒙上了。
「香儿,香儿。」
炕下头,一男一女连声召唤,书香却觉得催命似的,青筋凸起,脑袋瓜又嗡嗡开了。
「是不是他爷,昨儿还好好的呢。」
灶堂里的火声,揉面声,夹在当间儿的就是这说话声了,「跟焕章一块去的北头。」
「吃啥了没?」
「也没吃啥啊,炖的肉。」
书香越听越烦,被子一撩,吼了一嗓子,「别老翻翻了?」
有那么一两秒,妈也吼了起来,「跟谁说话呢?!一点规矩没有?」
书香也不知道跟谁说呢,就没敢回嘴儿,不过却坐起来了,往被窝上一靠,还点了根烟。
「没好呢就抽烟,要疯是吗??」
「哎呀,你吓唬他干啥?」
见势不好,李萍身子也挤了进来,拦在灵秀身前,「好人谁躺着?不合适不才拿歪盔。」
堂屋里,杨廷松说不值当的,别吓唬孩子,边说边往外走。
灵秀说别走了就,在这吃吧。
「把肉给你们端来。」
老伴儿话落,李萍就接了过去,「后院也揍熟饭了。」
边说边撩起袖子,要给儿媳妇打下手。
灵秀说不用,让婆婆坐下。
李萍说待着也没事儿干,就跟着一起打开下手。
她问亲家身体如何,上次看见还是热天内会儿呢。
灵秀说都挺好的——老两口还经常搭伴儿赶集介呢,「我这回来也没告他们,得打个电话,省得到时再傻等着。」
「妈,给我烙张饼,再揍点疙瘩汤吃。」
「混劲儿过去了?」
冷飕飕地声音下,另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也插了进来,「行啦,别老吓唬他了。」
「妈——」。
八仙桌搬到炕上,灵秀也给陆家营去了电话。
她告诉四哥,说回沟头堡了,让大伙儿
就别等她了,「临时有点事儿。」
也没说具体啥事儿,撂下电话,身子一转就上炕了。
就着半米日头,她端坐下来给自己斟了盅酒,她告诉儿子,说跟谁吵吵都不能跟你爷你奶吵吵,「伺候吃伺候喝,还吼吼喊?跟外人都没那样儿过,跟家里人这样儿,对吗??」
对不对书香没说,只说内会儿自己脑仁儿疼,身上也疼。
灵秀说这会儿就不疼了,轩起眉来睨过去一眼,「还抖愣?把被窝披上?」
瞟着内蹙起的眉,书香说不吃饭呢,嘴上说,却还是老老实实把被子披在了身上。
「下午就别去了。」
难得有这样的日子,又风和日丽,书香啼哩秃噜吃完一碗酱疙瘩汤,说还能再吃一碗。
灵秀说还吃,这叫不想吃吗。
日头打在脸上,能看出她擦了粉,顾盼时皓齿明眉,颊生双晕,恍若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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