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当世卫霍(3/3)
这沈七郎……
一旁束手立着,早已汗湿衣襟的林次奴赶忙上来给诸位斟茶。
崔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汗涔涔的,看到对面谢安紧盯着喝茶的沈七郎,双眸惊人的亮。
草。这也是个有病的。
他和薛娘子对视一眼,对方对自己笑了笑,崔宁这才觉得自己饱受摧残的心舒展了少许,也冲她露出个笑容。
但薛涛马上板起脸,别开头不看他了。
什么啊,都犯病吗?
根据各个军将描述,沈青折对吐蕃的军队大致有了个概念。
凶狠,骁勇,机动性强,长于野战。
只能说,吐蕃不愧是和大唐纠缠了两个世纪的对手,其军事素养和军事科技水平都能和唐朝称得上旗鼓相当。
与一些惯俗观念不同,唐朝的对外战争,并非按着对方锤的一边倒架势,而是有来有往、拉扯纠缠的。
剑南西川一代,也就是后世的滇省北部部分地区与蜀省。这一带地形极为崎岖,数条湍急江流将峻岭分割,高山深谷骈列,随处皆呈断崖促壁。因此吐蕃军不得不放弃其一贯的机动野战,转而营城造舟谋以扰边,甚至在维州、登州一带开山造路。
沈青折默默为吐蕃的军事特点添加了一个关键词:务实。
而主帅云尚结赞,吐蕃人将之称为当世卫霍,与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名将相比,应该有几分本事的。
总而言之,是非常恐怖的对手。
“沈郎,”谢安问,“此次是吐蕃与南诏联兵,南诏也已到了金沙江,如何只提吐蕃,不提南诏?”
沈青折放下茶杯,又多看了他几眼。
这个问题问的还真是……极为敏锐。
此人聪明,却也滑头。
南诏此时的君主为异牟寻,沈青折知道,后来正是他带领南诏归顺于唐。
因此,他才有底气说离间之策。
沈青折道:“南诏与吐蕃的联盟不大牢靠,为利而聚,必为利而散。南诏打的是趁火打劫的主意,至于趁火打劫的对象是谁,恐怕并不在意,甚至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也是我叫薛姑娘来的缘故。”
众人一时都去看薛涛,对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奴十七岁那年,随父出使南诏,于南诏风物也有几分熟悉。”
是夜,雨水渐小,被风吹得斜飘。
宵禁之后,一辆马车在成都南侧江桥门点验过所,过所上“剑南西川节度使”的官印叫守卫瞪大了双眼,急急抬头,却见那成都无人不知的薛涛薛姑娘正笑着看自己,一时红了脸。
“薛姑娘,出城么……”他的嘴角也不自觉挂了笑。
“是呢,”她轻笑道,“沈郎有令,要替他跑上一趟。”
薛姑娘的声音,宛如柔软又饱满的水蜜桃,薛姑娘的笑容也那样醉人。马车驶离,守卫不自觉地追上几步,等那驾马车驶上万里桥,过了江,他才惶惶然又怅惘又甜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
沈郎?
哪个沈郎?
守卫恍然想起,十数日前也是雨夜,也是宵禁之后,沈节度使的车架驶离了成都,后面还跟着浩浩荡荡的沈家车队,说是回乡探亲。
正在回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扣在石板上,火把的光芒由远及近:
“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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