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雾中刀光(3/3)
他与吐蕃泛着银纹的古司刀打了个照面,立刻反手用刀格住,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铮——”
两相角力,彼此立刻心知肚明,这是碰上了硬茬子。
绛曲稍稍撤离,随即又是一招劈砍,但对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格挡住。
在雾气之中一切背景都虚化了,唯有敌手和迎面而来的刀光。
在马背上过了十几招,时旭东边打边退,露出些似乎难以招架的疲态,而对方也像是发现了他肩膀上有伤。
有机会!绛曲暗喜。
前方视野中有什么闪着光的东西,绛曲面甲下的笑容还未褪去,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平去的一刀砍了个空,他全身力气都压在这一刀上,以至于失去平衡,将要坠下马去!
那显得很年轻的唐军小将勒马后撤数步,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稳住身形,又提刀迎来。
刀,离他的眼睛只有一厘米。
面甲之下,绛曲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彻底坠落马下,随着他的坠落,背后的情景也展露无遗。江面上已经被水师占据,一个侧面的兵士放下手弩,嘟囔了一句:“站这么近,也不怕被串糖葫芦……”
沈青折和衣而眠,勉强补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白雾还未散去。
他坐在榻边,想起来一个严肃的问题:圆领袍里面也是圆领里衣,脖子是空荡荡露在外面的。
这意味着,时旭东给自己留下的那些印子,说不定都被黎逢春看见了。
黎都头没有表现在脸上,可以说是非常厚道。
沈青折有些头疼地去翻衣柜,找出一件领子稍高的里衣,穿戴齐整,又在外面加了一件裘衣。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进展如何。
沈青折学着他们行伍之人那样,蹲下来摸了摸地板,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可能是因为隔了一层茵褥。
翠环正好抱着一卷纸进来:“沈郎醒啦!”
但是沈郎怎么在摸地?
沈青折咳咳两声,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站起身,看见翠环怀里抱着的东西:“地图?”
翠环忐忑,连连点头,把纸在案桌上展开来,是一张成都府的手绘地图。
前几天从府上仓库里拖出来了一辆积满灰尘的记里车,沈青折又简单教了一下翠环计里画方的办法,再拨了一个兵士保证安全,就放手让她去做了。
翠环束着手立在旁边,有些紧张,一声都不敢吭。
沈青折仔细看了看,比例正确,标志清楚,比府库里藏着的舆图要准确许多。
“挺好,留在我这儿,我参考下。谢谢翠书记。”
小姑娘说自己比她耶耶画得好,不是虚言,以她这个年纪甚至称得上很有天赋。
翠环眼睛睁大:“嗯嗯!”
沈青折偏头看她,笑道:“今日是扎的小辫?”
往日她头上总两个小羊角一样的发包,或者是扎着双缳,今日却有了些变化,扎了一头小辫,把彩色的带子也编进去了,灵动可爱。
翠环摸了摸头上的小辫:“耶耶给扎的。”
沈青折去拿笔的手一顿,“哦”了一声。
林次奴扎头发水平不错么……看来每次给自己扎头发都扎那么紧,纯属故意。
他又好气又好笑,送走了脚步轻快的小姑娘,拿起烟咬着,看着地图,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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