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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给我乖乖去睡觉。睡不着就看书，看电视，跟我说话，随便怎样，总之，不准再想吃药的事，以后也不准！如果再被我发现你又吃药，你这么喜欢吃，我就给你买十瓶八瓶回来，让你吃，把你吃成白痴为止！」

    这才满意地把镜子关上，转头看去，司遥还坐在原处一动不动，满目深邃地注视着他，若有所思。

    他终究没办法回答。何况他知道司遥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该做的、能做的，就只是静静地听。

    司遥按住额角，叹息般地闭上眼，「可惜虚假的梦境每次都突然便来，我预期不到，阻止不了，这是我无可奈何的事。」

    「梦里有一个空间，辽阔无边，而我身处其间——或者说是漂浮其间。在我的上面是一片虚空，但我隐约感觉到那里有人在，我的亲人，就在那里。这感觉不断强烈，就好像我将要去往、正在去往他们那里，然而我心里却很明白，我去不了。

    「你鬼扯！」

    「为什么不早对我说？」

    「偶尔我会做这样一个梦。」

    话音刚落，司遥便愕然一怔。厉森自己也是一呆，瞬间感到太阳穴处青筋暴跳，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爆炸，被炸出来的……究竟是什么呢？

    视线环顾，最后在洗脸台前方的镜子上落定。厉森过去将镜子拉开，后面的墙上果然有一个储物空间。

    厉森毫无预兆地怒起来，「你希望怎样你不希望怎样，你以为真的可以什么都如你所希望？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不会让别人担心吗？」

    还好，他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没有再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

    最终我总是会掉下来，这个时候我就会醒来，然后再也无法入睡。闭上眼睛，就感觉自己仍然被困在那个虚无之境。为什么我要被困在那里？那里有我的什么？亲人？不过是假像而已。直到死亡之前，我都不可能再与他们相会。」

    司遥依旧沉默，嘴角开始上扬，再上扬，最后终于笑出声来。

    「……」厉森张了张嘴，却哑然无声。

    「但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可爱。」

    蓦地发觉到现在都没听见对方吭一声，厉森狐疑地侧头看去，对上一双目不转睛的眼眸，眼神在黑暗中辨析不清。

    「总之……不准你再吃这种东西！」他脖子粗粗地吼着，把那两颗药丸扔进马桶，接着把药瓶也拧开，将里面的药丸统统倒下去，最后按下冲水钮，让这些令人心烦的东西从他眼前彻底消失。

    「不想找死的话，给我闭嘴。」厉森横他一眼，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扒下来。然而紧随其后，他整个身体都覆了上来。

    司遥继续说着，脸上依稀闪现着冰冷而恍惚的表情，就如之前厉森看到他准备吃药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其实就算告诉他，又能否改变什么？

    厉森可不想知道司遥在「思」什么，上前将他的胳膊一扣，拽了起来。

    「这么说你大概又会不高兴……」他喃喃着，侧过身面向厉森，伸手抚上那张仍旧疑云笼罩的脸，他唇边的笑意愈加舒展。

    知道司遥的话已经讲完，厉森把自己的声音找回来，郁郁地说，「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打算一直都不告诉我？」

    厉森念头一转，阴森森地发话：「别说我没有警告过你，你要是敢盘算等我睡着之后再偷偷溜出去买药，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他暂时想不出来，他甚至有点不敢去想，别过头几轮深呼吸，偶然想起还握在手里的东西，眉头立即又紧了。

    厉森一路教训，一路把人拖回卧室，按住肩膀往床上一推，再拉起被褥用力盖住，然后自己也回到先前的位置睡下去。

    厉森明白，司遥也明白。

    「我不希望你担心。」司遥只是这样响应，聊表歉然地笑笑。

    就这样了吧……会不会还有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