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明年(2/3)
大人在一旁赏景闲聊,温亭看了半天,无聊地说:“喂,季之木,给我一张纸呗。”
他眯了眯眼适应光亮,惊讶地发现天空被云层整齐划分成两半,一半蔚蓝无云,一半是白色的云海,界线分明。
他在迷糊中听到温国安的声音,一睁眼发现有东西盖住他的眼睛,是一片宽大的银杏叶。
季之木总算理解为什么每次见到温亭,对方的衣服上总有污迹,他见温亭从草坪上坐起感叹道:“太美了”,他的背部沾着一点褐色的泥印。
这样的凝望如同他一个人的朝圣,此刻他终于来到了它的面前,感谢它这些年的陪伴。
温亭诧异地坐起来,扭头发现季之木早已不在毯子上画画,而是站在山坡边举着相机拍照。他把自己的劣质望远镜掏出来,朝季之木喊:“季之木,快看天空!”
他站在山坡顶端把纸飞机送出去,飞机顺着风飞了大约20米,落在草丛里。温亭跑过去捡起又跑回来,季之木想到了某种犬类。
季之木以为温亭也要画画,怀疑地瞥了他一眼,撕下一张纸给他,结果温亭趴在毯子上折起纸飞机。
走了十分钟便休息了十分钟,一行人走走停停,一路磨蹭了大约一小时,终于爬到了山坡。
季之木在刚才就发现了,他在博物杂志上看过类似的科普,这是一种叫“阴阳天”的气象。由于两股冷暖气团交汇并不相容,碰撞挤压,温差导致水汽凝结成云,形成明显的交界线,这种气象虽然罕见但并不诡异。
风把他稍长的刘海吹到脸上,刮得痒痒的,他有点困了,不知不觉阖上眼。
自他活动范围局限在房间起,他就日日看着窗外的山坡,密密麻麻的树冠裹挟它的四周,这是他看得最远的地方。
他这次教季之木折了上次未教完的第三种折法,两人站在迎风端同时放飞,机翼平直地滑了出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飞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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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抬眼看到温亭从树干身后探出头,伸出双臂和他合抱起这棵老树,对方满脸好奇地问他:“你在干嘛?”
季之木没有理会他完全白描式的表述,他盯着面前的参天槐树,树身粗壮,仅凭它分散的枝叶就遮蔽了半片天空。
究竟要花多少年才能长成这般苍劲?
他在一旁观察半晌,发现季之木这人有点强迫症倾向,他在画一旁的银杏树,树枝被风吹歪了,季之木非得在纸上掰直,末了貌似不太满意,反复擦擦改改,非得把全部歪倒的分支恢复原貌。
“温亭,准备走啦。”
佣人从季之木收拾的背包里翻出一张巨大的野餐布,铺好在地上让他们坐。
温亭看到季之木从背包中掏出一部相机,一本素描本,坐在毯子上一会儿抬头一会儿涂涂改改。
季之木不知不觉走到槐树前,展开双臂合抱它的树身,但树干过于粗壮,仅凭他一人根本圈不住。
温亭穿过两边树木形成的豁口,来到一片空阔的坡地上,他像疯了一般绕着坡地跑了几圈,如果不是温国安把他拦下,他就差在草坪上打滚。
温亭兴高采烈地说:“我们来比谁的飞机飞得远!”
温亭玩累了便躺在野餐布上休息,山坡上的银杏树在一阵风吹过时发出长久的“唦唦”声,金黄的叶子互相摩擦,被风吹落一地。远处的杂草黄中夹杂着绿,绿里掺和着渐变的橘红色,还有他叫不出学名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