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明年(3/3)
“真幸运,来爬一次山能看到这种风景”,温亭感叹道。
他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眺向远方,可以看到山下有密密麻麻的房子,被规整地框定在固定的区域,如同此时的天空。
季之木还记得杂志上科普说,“阴阳天”的出现预示着该地方未来将迎来猛烈的寒潮,气温将急骤下降。
“冬天要到了”,温亭听到季之木说。
反正是南方的冬天,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吧,温亭想。
他放下望远镜,好奇地问季之木:“既然能从你的窗户看到山坡,那么在这里能不能看到你的房间?”他把望远镜递给季之木。
从他在文具店淘的十几块望远镜中根本看不出200米外的事物,季之木推开了他的望远镜,举起手上的相机放大焦距,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房屋。
他找不到自己的房间,仿佛他每日看向窗外的只是海市蜃楼。
他听到温亭语气带笑道:“以后我来这爬山,说不定就能看到你坐在窗边,像个哀怨的老头儿,拿着个逗猫棒逗小树,小树还不理你。”温亭说完后哈哈大笑。
以后?多久以后?
季之木无法确定自己有多远的未来。
他放下相机,沉默半晌,叫了声温亭的名字。
“我明年要做手术了...”
他看到温亭脸上慢慢收起笑,黑色的眼珠望向自己,没有吭声。
他便继续说:“如果失败...”他顿了顿,看见温亭的眼眶噙着水光。
“你就把小树带走。”
他听到大人们在催他们下山。
温亭非常讨厌的地方当属医院为首,在他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得往医院跑,只要一进大门就能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经过一间间病房,能听到走廊上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护士推着担架车在走道匆匆经过,上面躺着一个垂危的普通人。他在医院见过许多人,男女老少,和他一样普通,他比他们幸运的是依旧健康。
母亲住院时对床是一位和蔼的奶奶,温亭喜欢她牵过自己的手给他讲故事,奶奶手上的老茧会硌得他掌心痛,但她的手温暖干燥,他还能摸到她手腕上突起的血管,里面的血液在流动。
可是有一天对床空了,关于奶奶的任何东西消失尽净,医院就是这么个残忍的地方。
后来他母亲不愿再住院,温亭以为一切都在好转,可是当母亲再次病发送进医院抢救时,却没有再醒来。
医院留不住他在意的人,尽管他明白带走母亲的是疾病,但他每次去医院都在和不同的人告别,这是一个残忍的地方。
温亭下山时闷着头不说话,温国安只当他累脱了。
他经过打滑的石阶时依旧会握紧季之木的手,对方的手冰凉。
温国安把车开进院子后便要带温亭回家,他走到宅院门口,看见儿子还在和季家小少爷说话,疑惑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样熟。
温亭把攥了一路的纸飞机放到季之木手里,像往常一样和他道别,说明天见。
他走出两步,跺了一下脚,又回过头,把憋了一路的话说出口:
“季之木,我发誓你手术醒后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他要季之木醒过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