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2/4)
人活得就是如此蝇营狗苟,一潮平一潮起,他们这些不足为道的扁舟,不正是有了一双又一双的大手托举,才不至于在风吹巨浪里被拍得粉身碎骨。
韬哥被燕回抱着,胖手闲不住,又是扯头发又要摸他的金眼珠子,那人稳稳地托着厚墩墩的肉球,把腰间挂着的两组斧式白玉佩解下逗他玩。
她得回去了,去年被婆母做主抬进门的妾室诊出了身孕,何允烨先行一步,既要安顿好新欢,又要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正室娘家足够的体面。
他引着两人上了台阶,跨门时不忘提醒她俩脚下门槛,边走边说,王府留了两人看家传话,公子此前交代过,往后便在此处住下。
算了。宫里还能缺他一口吃的?
银环留在金陵没回去,这些日子一直忙着遣人搬家。苁枝扶着她从车上下来,见天色愈晚,四下竟不是王府门前那条宽阔巷子,惊讶之下正要喊住车夫过问,新漆的朱门院里打灯走出一人,面容普通过目即忘,不是苗子清是谁。
拜别谢氏夫妇,一行人自苏州乘船回京。谢溶溶在马车上困得一睡不起,连在城门口转个弯都不知道,迷迷糊糊就被拉去了新房。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心里有些烦躁,总觉得正在一脚踏进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可转念一想,这何止是入了圈套,放眼一望,根本是落到黄鼠狼老巢里来了。见苗子清还在眼巴巴等着下文,她一甩手赌气道,
谢溶溶拉住她的衣角,眼睛一望到底,阿姐,你过得好不好?
她没有扭头,顺着衣侧捏着谢溶溶的手,不错,你过好日子,得空给我和爹娘写写信。
苗子清留步在阶下,规矩躬身告退,世子妃先歇下,宫里传了话,世子是要晚些归家了。他刚要离去,就听谢溶溶轻轻哎一了声,立在通亮的廊檐下,面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犹豫,
等三人过了垂花门进内宅,左右两侧各栽一棵梨树,也不知从哪儿移过来的,枝杈张得格外嚣张气势,未免花期不至枯伶伶地过于萧索,树底沿着墙边一丛植了一排的玲珑水仙,石灯里澄黄的火苗映出透雕图案,一枝复瓣白花恰好露在光影交错的空隙里,仿若浑然天成,瞧着生动又温暖。
她想到婆母青白交加的脸色,笑着笑着眼前的景都变得模糊。
我明日也回山东了,你好自为之,谢纷纷把她腮边的碎发挂到耳后,看着这张白生生的脸,好似小时候跟在屁股后面东瞅西望的小丫头只是拔高了个子,内里没换汤药,前面总得有人帮她遮风挡雨。
门外的灯笼是等着主人归家再挂上去,门里的庭院影壁却已然装扮得星星点点。五进的屋邸不比王府气派,可斗栱檐梁、门厦厅堂,着眼处处是漆金描碧,不见半点赶工敷衍。
她几年没见过谢溶溶,印象里还是个爹娘指东不敢往西的小姑娘,嫁人后也依偎在夫君身边,乖顺得像只小猫,哪像现在,逆着毛竖着爪子,逮谁都要抓一把,梁世子不知何时踩着尾巴被她记恨上,表面上风光霁月,私底下不知被挠了多少血道子。
谢溶溶一路走来,已是越走越清醒,把一切看在眼里,嘴唇抿得死紧。即便是听苁枝在一旁笑着夸赞气派漂亮,也是不言不语,闷头由人领进主屋。
天还凉着,你给他捎件衣服。再问问......不知怎的就想到谢夫人说起他把生辰鸡蛋团在手里舍不得吃的模样,虽未亲眼见过,也能料想他那张惯会讨人怜爱的长相是如何轻而易举让人沦陷的。
苁枝捂嘴偷笑,喊苗子清先等着。俄顷,从屋里抱出一件云鹤对襟大氅塞进他怀里。后者被掼了个趔趄,抬头茫然问道,世子妃是在生什么气?难道有哪里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