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黄粱(4/5)

    “伤母非人,难道伤妹妹便是君子?既是命数如此,终有人将为我所伤,那便应行心之所向。寒琅有愧,但寒琅不悔。”

    雨青听得大哭,几乎崩溃。寒琅紧紧抱着雨青,滴泪道:“此生命尽,我自会下无间狱,受万劫苦,以偿此愆。只求妹妹信我,寒琅此举当真不悔。我自知之,我若不曾行此,必将愧悔一世,生不如死,再不得解脱。”

    雨青痛哭,环紧表哥抽噎许久,痛声道:“雨儿也不悔。多大的罪过,只要同哥哥一起,雨儿愿意做!”说着大咳,将血一口一口呕出,襟前染红一片,喘两口气,昏死过去。

    春棠转眼落尽,寒琅费尽力气救回雨青,也不过挣得半年光景。雨青苦熬半载,仍是死在生辰前月,不曾捱过桃李之年。死前,她拉着寒琅手,苦苦吊着一口气不肯咽下,只是流泪望着寒琅。

    寒琅含笑劝她:“没事,不要紧了,去罢。”

    雨青又滴一回泪,摇摇头,寒琅又道:“我会好生活着,待命数到了,就去找你。”

    雨青吸着气,已说不出一个字,手却攥得更紧,攥得寒琅生疼,寒琅一口气撑不住哭出一声,再又拼命忍住,笑道:“还能再见的。我保证。”

    雨青得了这句,吐出最后一口气阖了眼。

    寒琅将雨青埋在海棠树下,枯坐三日。起来后他将竹舍及其中物事一并赠与秦婆婆,并将余下的名贵药材也给了她,只袖了那副卷轴入山。

    后几年,偶有樵夫入山砍柴,远远望见一人,宽衣博带出入林间,散发行吟、采撷药草。其人丰神俊朗,萧肃出世,时人都说是遇见了神仙。又过几年,世间再没了寒琅踪迹。

    三更梦断罗巾寒,寸寸相思诉不堪,又一枕邯郸。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最后的温柔】

    希孟远在金城,待他听到消息赶回家中,已过了月余,哪里还寻得见雨青影子。云舒不敢公开寻找,命家丁私下探访,只听说两人当日便当去衣衫,之后再不见了踪迹。也曾去长洲几个岸口寻找,皆不曾听说看见二人模样的男女。

    希孟无法,一气之下夜闯宋府,大砸其门要见宋六。宋家虽瞧不上他,见他怒气冲冲亦不敢得罪,只得请他进来,在六房厅堂等候。过了半晌,怀瑜被人强扶来见他。

    希孟本气得怒发冲冠,恨不能寻个人来打一顿来泄愤。待怀瑜入堂,才一眼又灰了心,泄下气来。他坐在上手好一阵,喝退了下人,向怀瑜道:“你的请罪表还不曾写?”

    “弟何罪之有?”

    希孟看他一眼,“罢了,我劝不住你。”

    怀瑜一笑。

    两人又一阵默默,还是希孟先开口:“你就罢了,看你儿子干的好事!反了天了!你家人一个比一个胆子大!拐跑了我女儿这怎么说!你也不去找,就不管了?”

    “弟无能,实不知二人去处。弟教子无方,愧对兄长,愿以一条残命代子受过,请兄长责罚。”怀瑜说着起身向希孟长揖不动。

    希孟看不下去,皱眉将他扶起拉他坐下,“我要你这条命有什么用!你死了我妹妹还活不活了!”

    厅上一阵寂然,

    “你真不找了?”

    “衰门不幸,独子命蹇暴病而亡,不日便会向亲友送去讣闻。”

    希孟听了气得发笑,立起身指着怀瑜半晌说不出话,踱了好一阵才道:“亏你二甲进士出身,翰林院的清贵。好个父慈子孝!”又道:“这事你倒看得开,孙思望那事怎就那样死心眼?”

    “翼下孺子,怎与庙堂豺狼并举。”

    希孟听得咬牙,房中大踱。

    “兄长定还要寻么?将甥女寻来又待如何?事情传开,难道李公还容得下她?兄长又岂能不被降罪?寒儿畜生一条贱命不值什么,可兄长难道定要见甥女亦被迫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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