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庭春（77）(2/2)

    如果时光能倒流……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盆中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苏尚书却久久未能成眠，眼前晃动的，是女儿出嫁那日，凤冠霞帔，回头时那双含泪带笑、对未来满是憧憬的眼眸。

    “父亲说的是。”苏伯渊不再多言，起身替父亲掖了掖被角，“您安心静养，莫要再为这些事劳神。妹妹……在天有灵，也必是盼着您身子安康，盼着孩子们好的。”

    而然后也并未多说什么，只叮嘱她们天寒添衣，又问了问起居，便让她们回去了。

    想和女儿们说说话，长女月瑄虽态度有礼，却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在对待一位需要尊敬的、但并不亲近的长辈。

    裴赵这才真切地意识到，缺席的这些年，他错失的到底是什么。不是孩子们长大了，而是他在他们生命里，已经成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可惜没有如果，他活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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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女三人的碰面不出意外的平静，两个女儿的态度就和长子一般，疏离客气，这让裴赵心里更添钝痛。

    接下来的几日，宁国公府进入了大婚前最后的紧张筹备。府中人来人往，各种事务千头万绪，倒冲淡了几分那份横亘在血脉亲人之间的尴尬与沉默。

    那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啊，即聪慧又乖巧，可偏偏就那样在大好的年华里，凋零在了异姓的深宅里。

    苏尚书闭上眼，挥了挥手。苏伯渊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那份属于父亲的天然亲近与信赖，早已在漫长的时光和冰冷的距离中消耗殆尽。

    回程的路上，雪又细细碎碎地飘了下来，沾湿了衣袍，也模糊了视线。刘副将看着国公爷越发挺直、也越发孤寂的背影，心中叹息，却终究不敢多言一字。

    但他面上不显，只将给两个女儿带的礼物让随从抬进来，是些边关的特产、皮毛，并几匣子精巧的玩意儿。

    月瑄和裴星珺昨夜就知道父亲回府的消息，只是并未前去拜见。一则时辰已晚，二则，她们也不知该以何种心情、何种姿态，去面对这位阔别多年、音容都已模糊的父亲。

    但他没有资格怨怼，更没有资格要求什么。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

    他试图帮忙打点，却发现长子裴曜珩已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比他这个父亲想得更周全妥帖。

    幼女星珺更是沉默，除了必要的问安，几乎不主动开口，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深得像潭水，让人捉摸不透。

    回到宁国公府，已近午时。府中依旧忙碌，只是那喜气里，似乎也因男主人的归来，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

    裴赵努力想融入，却发现处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