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那你忍不住的机会可不多了。)(3/3)

    “我呸!狗屁的爷!他自个儿封的吧!”

    两个正在变声的半大孩子呛得互不相让,语速极快又夹杂一些陌生词汇,钟陌棠听得模棱两可,问荣锦尧是什么情况?荣锦尧给他一个无奈的笑,说自己的钱夹被偷了,要不是这位少年当场揪住扒手,他完全没意识到丢了东西。

    钟陌棠心里有数了,再去看看俩孩子,对他而言真就是孩子,细胳膊细腿,都比他矮多半头。他走过去,手朝其中不上道的那位一伸,十分大哥口吻地说:“没工夫跟你闲耗,东西拿出来咱今天没事儿。”

    掏人口袋原本就心虚,一看又来个横的,三只手少年以眼神迅速估计了一下形势,尽管满腔不甘,最后还是把没来得及焐热的钱夹往出一甩,趁机脚底抹油溜了,一边跑还一边放狠话:“姓严的,你给老子等着!看五爷不收拾你!”

    “祖爷爷等你到天荒地老!你不敢来你就是鳖养的!”少年把钱夹拾起来,掸掉浮土,递还给荣锦尧,“看看少钱没。”

    荣锦尧谢过他,看也没看便直接揣回衣兜。

    这时围观的几位路人也陆续动起来,像刚看完一场杂耍似的,议论着散了。少年拽拽衣裳,说:“这地界儿就这样,大伙儿都见惯了。您是穿得太体面了,爷们儿们倒不知道该不该管了。也就我,专好打抱不平。您说您也是,您跑这儿来干嘛呀?三不管可不是您这种洋派人待的地界儿。——说到这儿了,我听二位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是。”钟陌棠和荣锦尧异口同声。其实荣锦尧顶多算半个本地人,荣家祖籍北平,荣老爷当年是为了发展生意才举家迁到津城,他在此地出生。

    “嘿!一点儿口音都不带!”少年笑起来,“那您二位一定不常来,不知道这儿的小偷都不是散偷,都是有组织的,偷什么不偷什么都有规矩。真被逮住了按规矩就得认栽,谁叫他学艺不精呢,挨打也活该。不过也就是这么一说,谁真蹲那儿等着数拳头啊,还不是能跑就跑了。”?

    钟陌棠听他把歪理讲得头头是道,笑道:“还学艺不精,说的跟正经行当似的。”

    “这您就不懂了吧?咱这三不管可不是真的三不管,要真谁也不管,这地界儿不乱了套啦!当然是什么行当有什么行当的规矩,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小偷有小偷的路子,仙人跳也有仙人跳的道道。谁也不能坏了规矩,要不这行当可就干不下去了。”

    “你懂的还不少呐?”

    “咱打小跟这儿长大,三教九流什么没见过!——诶,还真有一回没见着!就前两年日租界那头有个吃宝局的,说是一个人跳油锅把自己炸了,我想去看我妈不让,愣拧着耳朵把我提溜回家了。”

    荣锦尧旁听半晌,已经够吃惊于租界之外的见闻了,这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油炸?!”

    “听说油热得都冒烟了!他这一豁出去,他们一家子后半辈子的饭辙可就算有了。那宝局只要一天不关门,就得养活他们一家子一天!”少年话匣子算打开了,“您别小看这个,这里头也有规矩,怎么挨打受罪都不能吭声不能躲。您说这是一般人嘛?多豁得出去啊拿自己下这狠手!莫说油炸,开水汆一下也受不了啊——成丸子了!就是不弄这要命的招儿,让人家十几个打手合起来揍一顿,断胳膊断腿也够受的,等治好了伤后半辈子也就算卖给宝局了,死了的倒兴许更占便宜。”

    荣锦尧简直不知该说什么,见他手里拎的一包点心包装全毁了,估计是刚才两个孩子推搡的时候碰到地上了,十分过意不去,准备掏钱赔给他。他躲着不要,摇头摆手地说这还算个事儿嘛,左右拿回家也得拆开吃。

    “都蹭上灰了。”荣锦尧说。

    “吹吹不碍的,里头又不脏。”少年浑不在意,一边吹灰一边支着耳朵听钟陌棠和荣锦尧说话。

    ?

    “三少爷怎么到这儿来了?”

    “噢,随便走走就过来了。你来办事?”

    “送姨太太过来。”

    “准备回去了?”

    “现在不走,说是五点。”

    “那时间还早,找个地方坐坐?”

    荣锦尧一提这话,少年插话道:“二位要喝茶嘛?不嫌弃上咱家店里吧,怪有缘的!”

    “你家开茶楼的?”钟陌棠问,刚才一路过来他扫见起码七八家茶楼,家家生意火爆。

    “咱家是卖茶叶的。”少年扬手一指,“就前头不远有一家——严记茶庄。不比茶楼种类少!您看您是要龙井碧螺,还是要瓜片猴魁,毛峰竹叶青也有,还有银针白毫、黄芽、茉莉香片,您随便选!口儿重的话还有老北平的砖茶,都是正经好货,童叟无欺!来尝尝来,尝得好您再掏钱。”

    钟陌棠心说这孩子这张嘴可真适合搞推销,与荣锦尧对视一眼,荣锦尧笑道:“那就去吧,正好谢谢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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