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到了星星(2/3)
他迟钝得不像自己,而林巡牢牢把握住他这零点零几秒的犹疑。
支撑林巡的力量瞬间流逝,他绝望地靠着椅背,盯着严笠的背影。
面对严笠,他不是哭就是硬,实在没出息得可以。
实在恼火,这杀人的寂静。严笠未想到过这样的局面,一时竟然来不及反应。
严笠说:“擦点药明天就好了。”
林巡彻底害臊了。一把扯下口罩,难为情地把头埋进碗里,闷闷地说:“哥哥我长痘痘了。”
这次严笠没有与他再对视。他吝啬地撤走了自己的眼神。
他没来得及躲开,林巡那纷乱的情欲就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将他层层围绕。
林巡呼吸放轻,目光无法从哥哥的脸上移开。他知道,他又硬了。
他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尽管做着最厚颜无耻的事情,但他心灰意冷,害怕打搅这将人溺毙的死寂。
“好了。”严笠轻声说,目光在移开的刹那间与林巡痴痴的视线相撞。
他大可以像往常一样吵闹、聒噪,或是疯狂地任凭血液蹿动,做尽一切凶狠而痛快的事情。
严笠听见弟弟坦诚、虔敬的声音:“严笠,我爱你。”
他释放了,可他并没有获得什么快感。吻上严笠那一刻,他自发地学会了缄默和隐忍。
“真的吗?”林巡立刻就坐直了,又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镜子,来来回回地照。
心底里一点儿热气被抽去,他成了树叶上一只小小的蝉。夏天快要过去,他决心死在嘶鸣里。
空气里残留下一点薄荷气息。
严笠身上有着好闻的薄荷味儿,只是很快这味道便被药膏的草本植物气味给遮掩了。
活该他天天吃油炸食品,下巴上冒了一颗大痘。
“先吃饭。”严笠瞥他一眼。
夏夜沁凉的风声里,树叶一层又一层荡漾着,互相拍打着。
严笠见他走出来,坐到了餐桌上,乖觉地盛饭拿筷子,但作妖似的带了个黑色口罩。
那种被纸张割破手指而找不到那细小的伤口的感觉,又疼又痒,原来就是爱情的滋味。
两秒钟后,他重新坐回凳上,重新回到悲惨的世界。他眼上覆着一层柔软的水波,润泽而哀伤地看着严笠。
林巡心虚地放下镜子,专心扒饭,把红烧排骨啃得干干净净。
但他默默无语。
像发出噪音的风扇猛然被切断电源,精疲力竭的鸟儿扑飞翅膀回到小小的巢,他整个儿把自己投入黑漆漆的柜子里。
用小小的嘴,可怜巴巴的身躯,声嘶力竭地呐喊出他的爱情。
“坐好。”严笠说。
他不想在严笠面前是一副衰样啊!
他谨小慎微,怕自己再冲动上头,会伤害到严笠。
林巡的手往后撑在椅子上,仰头露出一截脖颈,而严笠低着头,凑近他的脸颊,实在很像一个亲吻的姿势。
林巡的手伸进裤子里,他粗暴地套弄着,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书房的那扇门上面。
灯光氤氲成一滩水,柔和地在他漆黑的发顶上绕了个圈,而他眼中也尽是光晕,光点像一个气泡悬在微翘的睫毛上,他轻轻眨眼,就掉落一点星屑。
于是林巡端坐在椅子上,仰起头,把可恶的痘痘暴露于严笠的目光中。
心底暗觉好笑,严笠面上仍冷冰冰地问:“大明星吃什么家常菜?需要给你清场吗?”
此时此刻,他坐在云端,他摘到了星星。
这种心境怕是无人能懂。他最是张牙舞爪,性情无常的一个人,如今却被钉在椅子上,沉默不语地等待被凌迟处死。
林巡脚尖点地,略略撑坐起来,蜻蜓点水地吻上严笠的嘴唇。
一道白光在脑海中闪现,红晕布满他的脸颊,有细细的汗珠从皮肤渗出,在灯下闪着凄惨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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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有再开口,没有冷冷地教训林巡,没有斥责他痴心妄想,而是转身大步走进了书房里。
严笠站在他身前,一手拿着药膏,另一只手捏着棉签给他擦药。
餐后严笠收拾了碗筷,两人各自忙自己的,林巡洗完澡才又捂着下巴去找严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