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2)
隔窗瑟瑟闻飞雪,洞房半醉回春色。银烛照更长,罗屏围夜香。
君临曜忽地从床榻上撑起身,只觉头痛欲裂,胸中烦闷,一身盗汗。恍恍惚似梦见了颠倒鸾凤之事。定睛一看,昏昏夜色中只自一人,被褥却凌乱不堪,房中浮着还未散去的辛腥麝香和靡靡香气。
心浮气躁端起案前冷茶时,屏风后传来水声和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小皇帝一怔愣,竟见常贵妃纱衣半拢,湿发披肩,含羞带怯地自屏风后出来,娇滴滴唤一句:“陛下。”
霎时间君临曜哇的一声,将腹中之茶一概呛出,抖肠搜肺,炽胃扇肝地痛声大嗽了几阵。常贵妃慌神去扶,却被小皇帝一掌挥开,跌坐在地上,惨叫了几声。
殿门被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陛下?”
一听见这声音,君临曜顿觉心神一荡,蓦地回想起前因后果,哪还不明白眼下的形状。一时间几近咬碎一口银牙,垂床大喊:“国师进来!给朕进来!把这女人扔出去!来人!快来人!”
殿门大开,两侍女垂首匆匆入内,紧着将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贵妃架走,期间不敢抬头一下,路过门前白袍的年轻男子时,双肩都抖了一抖。
小皇帝面红发乱,见眼前淼淼似水生雪覆之人,踏闲庭雅步款款而至,心中大恸。声音似扯出凄厉哭腔:“朕不要她们!朕不要!莫将那些个女人塞委于朕!呜——朕只要——!”
郁时秋倾身,食指轻轻点在当今圣上的唇前,柔声道:“陛下,切莫复出非理之言。可还记得臣曾讲过,为君者,所欲既多,所损亦大,既妨政事,又扰生民。陛下九龙之躯,率万里疆土,更应近取诸身,方能远体诸物。”
君临曜只觉唇上的手指泛着凉意,萦着松雪的冷冽,眼前人许是在殿外待久了,垂下的发丝如林花雨燕,朦胧一片湿气。原本的惊慌和怒意顿时消了大半,心间涌起偌大的委屈不甘。哀哀道:“只你便够了朕如何不从你的教诲,这十数年来,朕可有不从的?国师,国师!朕待你之心,天地可鉴!朕只觉委屈难忍,何至于用天香何至于如此手段!”
“陛下,”郁时秋一手抚上小皇帝的脸侧,将那眼角的湿意揩去,温声道:“陛下继位五年来,后宫三位贵妃,无一生产。朝中臣子早已颇多怨言,今晨孙太保和龚尚书见臣于涂,极言圣上子嗣单薄。恐后妃不喜人,才惹得陛下不愿临幸,还游说臣为陛下多寻女眷呢。臣知陛下不愿纳眷,只得出此下策当是臣之错,陛下若要责罚,臣绝无怨言。”
“非也!万不是爱卿之错!是孙龚二家!”君临曜恨声道,“朕就知那些个老古董日日盯着朕后宫不放,怕是急等着拿捏新龙子,将朕赶下台才好!国师,国师!朕可不能失了你,你会长长久久伴着朕,对吗?”小皇帝扯着国师的广袖,盯着郁时秋不放,目肿筋浮,偏执疯狂,眼眶泛出兽血般的赤红。
郁时秋长长叹一声,似忠诚似妥协,将面前未及弱冠的小皇帝揽入怀中,轻拍着背:“陛下宽心,臣自会长长久久伴君左右,竭臣所能,鞠躬尽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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