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秋千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郁时秋用双手拭去,小心翼翼坐了上去。儿时尚觉这秋千宽,两臂几近端平方才稳得住身形。十数年过去,树也生长,竟也觉这秋千小得可怜。
郁时秋冷眼嗤笑:“说甚么断舍前尘,我只知若非我摸爬滚打费尽心神,早已身销骨损不知何处,哪容我今日风光无限?都言造化弄人,偏巧我要玩弄这造化!他舍我一人在世间,替他守这山河,我偏要他不得愿。他狠心在前,休怪我无义在后。他若有怨有恨,自来找我!”
郁时秋盘膝坐于蒲团上,殿内寂然,神像仿似从虚空中投来大悲大愿、大圣大慈的目光。恍惚间形神分离,见云畔降下一道仙,却正是早已羽化的先师。一时间混内豁然,空中有象,天地相交四兽攒。前朱引,后玄随左右,虎绕龙蟠。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慢慢荡着,周遭景色向脑后抛去,纷纷尘世涌上前来,却再也寻不回当年欢喜,和那立在身后笑看他的人。
廿八这日,纷扬了数天的大雪终于停下。极目远眺,秋长风舒,天地间一片肃穆的白。
窗外呜咽着不详的风声,昏暗殿内郁时秋坐在床沿,轻哄着怀中衣衫凌乱的皇帝,在他不见之处,那双冷泠泠的双眸,泛起全然不同于手上温存的冷然,三分怀念七分厌恶。烛光把相拥的身影打照在墙上,竟像是纠缠出十年前的往事,变故至此,仿若大梦一场。案上烛泪滴下来,竟也似泪落。
嵩玄道观中,三清宝殿八角三重天面,大殿黄色琉璃盖顶被皑皑白雪覆着,斗拱飞檐,不见往日彩绘绚丽。绘了太极图的天花,昭寓天大地圆光明无凝。
君临曜只觉国师的怀抱虽单薄沁凉,却令人安心至极。好似十数年光阴呼啸着越过风雪大作的动荡乱世,只眼前人在,便能阻隔一切事端。
大殿中供奉玉清、上清、太清三位尊神,神案上金身神像白毫婉转,甘目澄清,或头罩圆光,手执丹丸,或手摇太极神扇,持玉如意、阴阳镜,其神渺渺,俯瞰世间万事万物。
先师作怒目状:“时秋吾徒,烦恼结习皆应断,毕竟故业不造新。”
纯阳宝殿和元辰宝殿隔一带小路,路旁有一老树,盘根结虬,约两人合抱粗。粗壮枝干上垂着一座不大的秋千,雨淋日晒许多年,牵绳已瞧不出原本颜色。
先师怒其不争,只沉沉叹道:“汝造诸恶业,必陷来之坎坎之境”语未罢,身形消散。郁时秋回过神来,殿内如常寂静,神像高立案上默默无言,恍兮惚兮似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