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2/3)
沈岑侧耳听了听,只觉得隔壁隐约传来几人交谈的声音,却听不真切,更多的部分被楼下的嘈杂遮住了。于是他问道:“你怎能听出是他们?”
拐过两弯就看见了杏枝馆的招牌。此时刚刚入夜,便听里头传来靡靡丝桐之声,荡人心旌。隔着几丈外,沈岑就能闻到那小楼里飘出的暖香,他难受地皱了皱鼻子,用手扇了扇风。他这举动惹得身侧一行人侧目:“杏枝馆的姑娘用的玉蕊香还没有人说过难闻的,这位公子竟然不喜欢?让花夫人知道她可要头疼了。”
两人牵着马往邻街走时,封凛才不屑道:“一个青楼说得神神秘秘,看不起谁呢。”
客房装饰得别致素雅,墙上挂的字画皆出自杏枝馆的姑娘之手,沈岑不懂欣赏,便坐在桌边提壶倒茶喝。
“杏枝馆是青楼?”沈岑脚步一顿,差点被马撞得一个趔趄。
她来到沈岑面前时,沈岑又闻到那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低头看见她腰间缀着个金丝镂空香囊,里面装的想必就是那名为玉蕊香的香丸。他又去看杏枝馆内的其他姑娘,各自腰间也都缀着样式各异的香囊,其他客人好似对这香的味道十分着迷一般,甚至有人故意去扯美人衣上的丝带,凑到鼻尖轻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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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岑一个激灵,满脸别扭地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沈岑便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杏枝馆的管事者姓花,客人都称其为花夫人。这女人仅仅年逾三十,姿容正盛,待人接物温煦周到,也不似寻常青楼老鸨一样满脸谄媚假笑。看见客人她便迎上去,无论衣着贵贱,皆向人浅笑着欠身问安。
接着是漫长的一段沉默。
封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闪身往沈岑正后方藏了藏,伸手抱住沈岑的手臂,低下头作出一副怯怯的模样,对那几人道:“我家少爷不爱说话,还请几位公子见谅。”
“嘘。”封凛摇头,轻声道,“鸣川剑派的那几个弟子,就住在我们隔壁。”
沈岑抬头,见那几人身着云锦,头戴玉簪,手握折扇,皆为江南地带富家公子的打扮。但他们握扇的手虎口处覆着剑茧,身上却不佩刀剑,或许也是来凑试剑会的热闹的,于是沈岑对着他们便谨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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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岑也悄声回道:“知道了。”
花夫人说了声“是”,还是忍不住调侃道:“没想到公子看着年纪不大,却已成家了。想必与夫人恩爱甚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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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凛摇头叹道:“你这小流氓脑子里想的什么呢?听那人口气,杏枝馆多半是云州数一数二的歌楼,在那睡一晚可以,里头的姑娘规矩多得很,可不是随随便便给你嫖的。”
有人叹道:“邹师叔他们生死未卜,希望不要有事。”
“当然是俞前辈了。”
他坐到床上去,招呼沈岑也上来。床靠着墙壁,坐在那里,以习武之人的过人耳力,隔壁人说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花夫人抬眸望他一眼,以为他初次进入风月之地感到不适,便柔柔笑道:“公子没来过这种场所?”
又一人问:“燕林的主人不回,试剑会由谁主事?”
沈岑跪坐在床上,听见墙那边一人说:“看来三日之后无论程大当家和程二当家回不回来,试剑会都要如期举行了。”?
于是这几人开口时都紧张得开始结巴:“两两位公子是同行么?”
那几位公子见沈岑沉默不语,便注意到他身后的封凛。他们看惯芙蓉垂柳一般的温婉美人,那人却是一枝红梅傲霜雪,猝不及防刺进他们视线中。
沈岑微微一惊,一个名字便脱口而出:“邹书鸿?”
“是。他们的扇坠用的玉、还有上面雕的花样,皆与邹书鸿剑穗上的那一块玉一模一样。”封凛道,“这次参加试剑会的人多半会有去吃过你妹妹喜酒的,别让他们认出来。这几日你我都扮作主仆,小心行事。”
手突然被握住了。沈岑抬头,见封凛从他手中接过茶壶,说道:“少爷,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吧。”
沈岑不善圆谎,只干巴巴地说了句:“是啊。”便跟着她往楼上去了。
沈岑的整条手臂都僵住了,顶着那几人探究的眼神,他也只好轻点了一下头,将这个“少爷”的角色扮下。
封凛笑道:“方才送茶的人开门出去时我看见他们了。”
沈岑眨了一下眼,信口编道:“我家中已有妻室,只想在此暂宿一晚。”
对方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两人片刻,道:“有这样的侍从随侍在旁,难怪公子不喜欢杏枝馆的姑娘。”然后便哼着“劝君终日酩酊醉”,相携往杏枝馆里走去。
沈岑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阵,突然感觉后腰被封凛戳了戳,听见他悄声说:“他们是鸣川剑派的人。”?
沈岑噎了一下,辩解道:“我没那么想。”一转头看见封凛笑吟吟地抬头往前走,就知他又拿自己消遣,便只好无奈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