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1/3)

    试剑会正式开始的前两日，与会者就已经能够开始挑选试用兵器，但这些都不是最上等的好物。燕林弟子一年中铸兵刃无数，只有不到二十件会被精挑细选出来，直到试剑会当天才示之于众。

    沈岑乱转了一阵，看见被那些年轻侠客握在手中赏玩的除了最常见的刀剑，亦有尺、钺、钩、刺这样的短兵。

    他侧头问封凛：“你说的那把刀在何处？”

    封凛想了想道：“我当年去的时候，它放在封九忍房中。不知这么多年过去有没有变化。”

    沈岑问道：“那把刀被封存数十年，想必今年也不会摆上试剑会。我若现在提出要看，他们是不是也不能拒绝？”他想到试剑会当日必定人多眼杂，封凛被人认出的几率更大，便打算提前拿了却情就走。

    封凛道：“确实如此。”

    于是沈岑当下便拦住一名燕林的铸剑师。对方抬头对他笑了笑，问道：“少侠可有感兴趣的兵刃？”

    沈岑点了一下头，对他道：“我想看看却情。”

    “这”那人有些为难，与他商量道，“却情空有响名，并不合用，公子换一件吧。”

    沈岑盯着他，固执要求道：“合不合用也要我看了才知道。”

    对方仍是踟蹰，他若明着拒绝了沈岑，就是破坏试剑会的规矩。但自封师叔失踪后，那把刀作为他唯一的遗物不得赠人已成了燕林弟子默认的事情，这不知深浅的年轻人突然提出的要求实在让他左右为难。他纠结了良久，才对沈岑道：“好，我带你去看。但造出却情的人四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你若想要它，就得去问俞师伯同不同意。”

    他叫来自己的一位师妹替自己看守剑庐，然后便对沈岑道：“少侠随我来吧。”

    沈岑抬脚便要跟上，封凛却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轻声道：“少爷，我不跟着去了。”

    沈岑看了他一眼，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剑师离去。

    沈岑跟着这人走了一柱香的时间，耳边突然听见泉水淙淙声，再前行几步，一方小水潭映入眼帘。水潭绿竹环抱，只与一条清浅的山溪相通，山泉水将溪底的卵石冲磨得光滑，流水击石的声音更加清泠。

    “这是燕林的淬剑池。”铸剑师遥遥一指山溪边上的一个竹屋，道：“那是封师叔生前住所，却情就放在里面。”

    竹屋边上三三两两散落着几堆香灰，还有一些燃到一半就灭了的香头。看起来此处一直不缺人祭拜。

    说话间沈岑看到一名紫衣青年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与他们在竹屋前相遇。铸剑师见到青年，对他见礼道：“可是凤岐派的杨少侠？今年试剑会延迟，让各位在此多耽搁了三日，实在对不住。”

    杨寄冬回礼道：“不妨事。前辈与我师傅平辈，不必向我见礼。”他的目光在沈岑身上停留片刻，见沈岑跟在燕林弟子身旁，想当然将他也当作了燕林的人。他又问剑师：“两位也是来祭拜封前辈的？”

    剑师苦笑着叹了口气，说：“这位少侠点名要看师叔的却情刀，我便带他来了。”

    “却情？”杨寄冬微微讶异，直直看向沈岑，“你是为它而来？”

    沈岑点头，直言不讳道：“我欲得此刀。”

    杨寄冬笑了笑，道：“好。我已连续四年随师伯来试剑会维持秩序，还从未见过却情。今日正好沾少侠的光，开一开眼界。”

    话音刚落，突然听见竹屋中传来一道冷厉低沉的女声：“谁要却情？”

    门被一阵风从屋内吹开了，竹屋里窗明几净，一点不像几十年没住人的样子。正对着门就是一张书案，书案后坐着个盘着发髻的妇人，手中拿了一块蘸了鸊鷉膏的布擦拭一柄长刀。放在案上的刀鞘看着已经很旧了，妇人手中的刀身却雪亮，倒映出她鬓间两股白发。

    剑师大惊失色，连忙拜倒，道：“原来俞师伯在这里，恕弟子失礼！”

    杨寄冬跟着拜道：“见过俞前辈。”

    “起来。”妇人道。她的眼睛在门口另外两人的身上来回打转，最终定在沈岑身上。她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微微失望：“是你要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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