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2/3)

    沈岑对她的出言刺激无动于衷，运转心法，将内力灌进刀身之中。那刀被缓缓灌注了《岁厌心经》的内力，逐渐变得滚烫，刀身震颤，发出悠悠长鸣。

    杨寄冬一声轻笑，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道：“燕林弟子铸的剑哪有什么凡品。剑合手就行，师弟切勿本末倒置。”

    沈岑皱眉道：“你出尔反尔？”

    沈岑接过，正奇怪她竟如此爽快地将刀交了出来，就觉眼前劲风拂面，俞南卿一掌袭了过来。他心中一震，神色立即认真起来，举刀鞘格下这一掌，脚下疾退数十步，停在了溪边。

    俞南卿感到掌心一阵灼痛，手上力气一松。沈岑趁机将刀抽回，借力跳到淬剑池边，对着池水狠狠了下去。?

    俞南卿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将刀递了过去，淡淡道：“接着。”

    沈岑慢慢收了招式，走到溪边捡起刀鞘，将却情认真地插了回去。就听俞南卿扬声道：“少侠刀法清奇，我本该以此刀相赠。但我改变了主意，师弟这把刀藏锋多年，是时候给它寻个主人。请少侠在我门中暂住两日，试剑会上再予定夺吧。”

    俞南卿露出一抹笑容：“这怎么能算出尔反尔？却情若在试剑会上遇到更合适的主人，只能怪你技不如人。”

    杨寄冬为凤岐派大弟子，广交善结，见到突然冒出的少年刀客，爱才之心顿起，想上前去问沈岑的姓名，却见他转身就走。

    他回到燕林中，三个紫衣少年围了过来，纷纷喊他大师兄。他应了一声，询问他们可曾看到心仪的宝剑。一个师弟笑道：“这些凡品如何能入我们的眼？我们要像大师兄一样在试剑会中拿燕林最好的剑。”

    俞南卿点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她道：“能创出这套刀法，你母亲想必是个女中豪杰。”而她双掌一合，蓦地夹住了却情的刀身，话锋急转道：“你却一点不如她。”

    沈岑的眼睛倏然亮了。这刀有三指宽，刀身笔直，刀尖上挑，脊厚刃薄，多年间被人用脂膏不间断地擦拭养护，仿如新刃。

    俞南卿武艺过人，赤手空拳接他招数也不怯场，与沈岑过了几十招后她疑窦顿起，问：“你这刀法师承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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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刀光一闪，俞南卿刷地一声将它归鞘，横眉凝视着沈岑问道：“谁让你来要这把刀的？”

    沈岑道：“是我。”

    沈岑道：“是我自己要。”

    沈岑听了这话，当下将刀抽了出来，被俞南卿用手摸过的刀柄上还沾着擦刀的油膏，握着有些滑手。他也不言语，踩着溪水朝俞南卿劈了过去。

    微波荡漾的池水仿佛被刀气破开一条裂缝，激起两道一人高的水幕，直向俞南卿的方向劈去。狂烈的刀气带着水珠向俞南卿扑面而来，她束发的簪子啪地一声断了，长发吹起，散在脑后飞舞。

    杨寄冬轻声道：“今年来试剑会的武林新秀中竟有此杰出之辈，我自愧不如。看来封前辈的刀是要有主了？”忽然见俞南卿淡漠地瞥了他一眼，他才发现自己仿佛说错了话，连忙噤声。

    这刀鸣之声传进杨寄冬耳中，他睁大眼睛叹道：“好刀啊。”

    俞南卿的手腕一转，将刀身翻转过来。刀身正对着门外的那一面刻着两个蚊蝇大小的字，“却情”。

    沈岑只说：“是我母亲所创。”母亲曾和他说，她一个汉人女子孤身到漠北这种群狼环伺之地，才觉得空有《岁厌心经》的内功也不够吓退对她虎视眈眈的蛮族匪徒，于是用起了刀。这套刀法她命名为罗衍，蛮族语言中意为“斩豺狼”，杀伐狠戾，没有多余招式，招招冲着取人性命而来。

    铸剑师惊叫一声：“师伯？”然后与杨寄冬一同跑了过去询问她可曾受伤。俞南卿拂开他们的手，道了声：“没事。”然后抬眸看向沈岑。他的刀意杀气甚重，但终究留了一手，意在结束打斗，并暗向她提问：这样的刀法够不够格？

    沈岑眸光闪了闪，将刀隔空掷了回去，道：“好。”

    沈岑脚步很快，几息功夫就钻进竹林不见人了。杨寄冬看他态度冷淡，心中也有些生气，给封九忍上了香，便回去找师弟们去了。

    俞南卿走了出来，站在竹屋前道：“却情是我师弟生前珍爱之物，你若不会用，就趁早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