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3/3)
封凛这才绽出笑容,道:“请各位回座吧。”
他转身走回主座,看见沈岑,眼睛一亮,握住他的手腕轻声笑问:“今日不去听书了?”
沈岑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写下一个摧字。封凛眨了一下眼,意为知晓,然后道:“别站着了,坐过来。”他往左边挪了挪,宽敞的主座右侧空出一人多的地方。沈岑顶着睽睽众目,面不改色地坐到了封凛身边。
各教部众完全未关注他们的举动,回到席中,神色皆有些黯然,再去看那兀自饮酒不动如山的罗掌门时,不由一阵苦笑。尤其是斗凤谷与蛇牙派弟子,望着师傅面色苍白,勉强支撑着坐在位上,更是心中升起悲凉之意。封凛今日出手比对罗掌门那时还重,他们筋脉几近冻结,内力无法流通,只剩若有若无的一丝气维持着生机,想必命不久矣,帮派群龙无首,免不了被月神教彻底吞噬,他们心中比另一些人更为难堪。
封凛突然问道:“韩谷主伤势如何?”
韩谷主略略抬眼,道:“无碍。”反倒是她身后的弟子斯舞,皱了皱眉,话语带刺对封凛道:“教主自己打的,还不知我师傅伤得如何吗?”
封凛有些无辜地垂下头,翻来覆去研究着自己的手掌,说:“实在抱歉,我第一次试用全力,下手难免不知轻重。”他不给旁人生气的功夫,又道,“医治我这寒掌打出来的伤的法子仅掌握在我教中一人手中,我即刻遣人去东渔山接他来为各位医治。在此期间,还请各位留在此处养伤,我手下明琮自会竭力为各位调理。”
他身后明琮咧嘴一笑:“是。我医术虽不及我师傅邱悔,在他来之前保住各位性命还是没事的。”
这话已透着软禁的意思,沈岑转头就见摧岳派的人脸色齐刷刷白了。
但身中寒掌的人却在听见明琮师傅名讳的时刻第一时间迫切问道:“邱悔大夫当真能医好我等身上的伤?”
封凛笑道:“还有他不能医的么?”
武林皆知潘靖如有左膀右臂,一为煞神封凛,二为药圣邱悔。邱悔集医术毒术之所长,医人妙手回春,下毒害人无药可解,多少人倾家荡产求他一诊,他也只为飞月城的人医治。
他们虽然将信将疑,语气中已透出几分欣喜,向封凛谢过。
封凛点了点头,而后姜柴的部下端着酒送了出来。江北分舵中没有女人,全由身着青衣的男性部众代替侍女职责,为众人斟酒。罗昼与雷火门长老端起酒杯,率先一饮而尽。七教部众尽管身上带伤,此时也不敢多言,生怕自己举慢了杯。只有斗凤谷的几位姑娘滴酒不沾。
封凛注意到她们情状,“哎呀”一声,带着歉意道:“我竟忘记姑娘们不食熟物,请姑娘们见谅。”他狡黠一笑,手指在桌面上悄悄划了几笔,从杯中酒浆倒影中看见明琮轻点了一下头,才回头问道:“分舵中可有能给她们用的食粮?”
明琮道:“有。属下从东渔山赶到江北的路上又揪出一个卧底,此时还锁在刑室中等候主人发落呢。我看就将他送给斗凤谷的姑娘享用吧。”说着,他走出宴厅,亲自去为她们准备食物。
不多时,明琮押着一个身穿中衣的男子回到席上。那男子身上的伤与脏污被仔细清理过,全身毛发剃净,但脸上横七竖八地遍布着无数划痕,完全看不清他原先的模样。
明琮将他唯一蔽体的衣物一扯,推到斗凤谷弟子面前,笑道:“此人被严刑拷打半个月,关于自己身份与目的一个字都没说。此等傲骨英雄,望姑娘喜欢。”
那几名女子的神色终于有些松动,望了一眼那名男子,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这人的血好香啊。”
封凛抄着手:“名门正派的子弟练的是正路武功,血自然也要比常人好闻一些了。”他朝座下扫了一眼,又道,“方才我忘记说,生饮人血亦有缓解寒掌伤势之效,各位若觉伤痛难忍,不如都来喝一杯这正道卧底的血。”
他话音刚落,明琮就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刀,薄而利的刀刃贴在了男子的喉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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