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剖玉(1/2)

    我朝叶寒手里塞了一枚止血用的丹药，掰开了他攥着我衣角的手。

    他惶急地追在我身后，扑倒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伸手想要将我留下来。我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折了翼、跌落在泥淖中的白鹤，实在过有些心酸。便躲开了他的手，移走了视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处地方。

    “师兄师兄！”他不停地喊着我，嗓音中带着哽咽，“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我走出仙府，看到青雀正板着脸站在外面等我。

    他见到我出来了，先是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冷冷道：“你果然没听下我的话。”

    “你这是什么见外话。”我冲他笑了笑，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如果你想要个上下如同一块铁板的太华，杀了他倒无妨。若是你想看太华大乱，那这掌门的位置，就必须得交给他坐，才能活着瞧到这么一天。”

    青雀愣了愣，道：“什么意思？”

    我道：“若不是当年太华的那群老人被我杀了个干净，你以为叶寒能坐稳掌门之位这么些年？可惜了清虚仙尊他老人家早早被我一剑捅了个对穿，来不及给他喜欢的乖徒弟铺路。就算是老一辈死了个精光，他这位置也是坐得摇摇欲坠，快要被人掀下来了。”

    青雀闻言，沉吟思索了一番，似是勉强接受了我这么个解释。

    “走吧，先回宁玉城。”我对他说，“虽然已经知道了玉的下落，怎么把它取出来，还是得研究些时日。我这具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你还是早做打算，别被其余旁的杂事耽误了时间。”

    “”青雀眯着眼睛，盯了我一阵子，最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与青雀一同回了宁玉城，躲进了他经营已久的地墓中，开始讨论将通灵玉从我身体中取出的办法。

    对于这块把我强留在人界的破玉，我心里倒是多少有些思路。以前叶寒时不时地就要闭关一阵时候，并且大量地食用丹阁奉来的丹药。虽然他是个炉鼎之身，与我上床时便已经默认了任我采补他体内修为，我却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做过。而些许轻微的索取，日常修习便可轻松弥补，也定然是不至于用这些的。

    若不是他患了什么疾病，就是他在偷偷用通灵玉做下这般逆天之行时，被禁术所伤，只得靠丹药勉强维持。

    我有了想法，便将这些全数告诉了青雀，令他去翻阅星罗宗遗留典籍，以期最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在这期间，外界则陆陆续续发生了不少变化。

    那一日，太华竟被一群魔教之人当着昆仑派诸人的面被端了老家、险些连掌门都一同毙命的事情早已传遍了修真界上下，一时间沦为笑柄。正道丢了面子，又对此番星罗宗的渗透悚然而惊，不由开始对门派内部进行起了大肆清扫。而叶寒作为一门之主，宠爱的弟子却带头作乱，当众反叛，戮害同门，实在是难辞其咎。若非他亦因此事身受重伤，性命堪忧，指不定便要被迫让出掌门之位，交由他人胜任。

    在过了足有一月之久后，叶寒在清静峰醒来，并第一时间发出了对星罗宗的讨伐令。

    当青雀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仍保持着那副木头似的模样，像是没有什么能让他心中浮现波澜似的。他问我后不后悔，我哂笑一声，只道：“你后不后悔信了我，没亲手把他杀了？”

    青雀没说话。

    正道对星罗宗的追缉愈发密集，以至于宗内弟子的活动都颇为受限起来。好在在这种情况达到顶峰、逼得正道纠集人马，剿灭宗门之前，我终于在星罗宗多年秘藏的典籍之中寻到了解决的方法。

    书中记载，若想让通灵玉发挥全部的功效，须得择月圆之日，施展禁法，方可成功。只是非但禁术施展不已，月圆之日的选择也有讲究。若非天命所归，施术之日怕是百年难得一见。

    我运气倒好。三日后便是月圆之夜，如今看书籍所说，也正是施展禁术之时。可见连老天都觉得强留我在这世上苟延残喘，是件极其残忍的事情，呼唤我早些归位阴间，莫要同生人抢占土地。

    负责为我取玉的人是青雀。由于叶寒那一道讨伐令的缘故，如今星罗上下都不安泰，他也憔悴了许多。只是他坚持此事不可由旁人经手，坚决要为我亲自取玉。并告诉我如今正道正在纠集人马，怕是想再如百年前那般来个正魔大战。

    我听了想笑：这世道，哪来的正，哪来的魔？大家不过立场不同，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撕碎对方罢了。

    我便对青雀道：“若是仍有别的地方，便把宁玉城舍了吧。都颓败百年了，也没必要非得死守着一个地方。天下之大，何处又不能安身？”

    青雀却道：“宁玉城不一样。”他沉默片晌，又对我说，“这里是大小姐活过的地方。”

    我微微一愣，旋即苦笑：“怪我。”我闭了闭眼睛，“我该杀了叶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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