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剖玉(2/2)

    不过短短数秒，隔壁密室中猛地冒出一声悲鸣似的呜咽。我脚步微微一顿，竟站在原地，迟疑地停住了脚步。

    “你”青雀动了动嘴唇，面上露出厌烦的神色，“罢了。”

    我寻思了一会儿，最后冲他笑了笑：“应该没了。”

    “可。”我扫了一圈儿密室，又道，“此处也要做个一模一样的。”

    “嗯？”我抬头看他，“有问题吗？”

    我摇摇头，不由苦笑一声，从石床上翻身而起，朝他早已安排好的密道走去。因为之前就已经考虑过这种情况，这密道便能直通宁玉城废墟之外。密道亦是十分隐秘，等到被人察觉之际，其中的人早已通过密道逃之夭夭，根本寻不见半分的身影了。

    “那块玉，”他头也不回地答道，“本就无需用掉一整块来完成禁术。大小姐当年既然救你一次，就不是想让你把命再偿给她的。你就带着剩下的那一部分，好好地活下去吧。”

    “师兄”我听到他微弱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断断续续，“阿寒错了阿寒后悔了师兄对不起对不起”

    他摇摇头：“我会令其他人离开此处避难。至于你与我，还是乖乖呆在这里。到底是自家地方，不虞被别人掌控。”

    我呆了一阵，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过了好久，才摸着脸颊上无意识淌下来的眼泪，低笑着擦了擦脸。

    闻言，我又是一愣。

    果如之前预料的一般，在月圆之夜前便已按捺不住的叶寒，带人来了宁玉城外，将破败残垣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种话要是换青雀转达，她怕是气得要打死这家伙，还是得我亲口去说才成。

    一时间，诸般滋味顿时纷纷涌上心头。

    青雀冲我比了个口型，示意我立刻离开，无须在意来人。

    那玉位置刁钻，被放在了心脏附近的位置。就算是青雀有心留我一命，怕是取出玉来之后，我也得暴毙当场。拖这个的福，青雀在我服下丹药之前，难得没有攻击性地开了口，问我道：“你可还有什么话需要我转告？”

    那墙与墙之间的间隔极窄，我刚进密道，就听到了自隔壁传来的嘈杂声音。似乎是有人一剑劈开了密室外的石门，孤身走了进来。我听见那脚步声，隐约辨认出应当是叶寒。只是隐隐有些凌乱，不知是因为旧伤复发，还是心痛难忍所致。

    “青雀。”我叫住了他，“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丸丹药的药力极强，不过须臾，我便觉得意识沉沉，眼前一片模糊，连青雀的脸也变作了数道重影。我忽然想起叶寒，想起他站在我曾经住过的旧屋前、站在竹叶的阴影下，一脸孤独地对我说“不后悔”时的模样，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青雀低垂着头，冷漠地帮我系紧了胸口的绷带。我被疼得一哆嗦，“哎呦”了一声，抱怨道：“轻点轻点喂！”

    “好。”青雀应了一声，复而迟疑道，“沈致，你——”

    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他也不要再遇到我了。

    我冲他弯了弯眼睛。

    “你可后悔？”

    “大小姐已经走了。”青雀冷不丁地忽然道，“你也自由了。”

    “现在外面怎么样了？”我问他。

    我躺在地墓的密室里，等青雀给我取玉。

    “后悔？后悔什么？”我笑了一声，“我早都是个死人了，如今不过是魂归正位而已。要我说，像模像样地当个人可太累了，没什么意思。像我这种人也不值得。倒是像阿瑾那样的，才该好好活着，多看看这世间才对。”

    我想跟她说，等下辈子转世了，再碰到像我一样的人，可千万别再沾上了。

    忽然这时，密室外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像是有人急急地闯入了进来。我在的这间密室与外面仅有一墙之隔，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情况，反之却一丝一毫也无法察觉到内室的情况。

    我无意去问青雀的选择，只管得了自己，便依言走入，准备通过密道离开宁玉城。

    我龇牙咧嘴地看着他冷着脸帮我缠好绷带，端着一盆血水走到不远的石台前，取了一方白帕为自己净手。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望向左手侧的石台——却发现那里已经空了。

    我闭上眼睛，只觉得如同一叶小舟，在识海中沉沉浮浮。不知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方迎来一线光明，在一片白光中依稀望见了密室中微微摇曳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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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默点了点头。

    “外面设下的障碍已破。”他平静地说，“你该走了。”

    我就酒咽了那丸丹药，心中想：这话隔着阴阳两界，他怕是有心也无力。倒不如我走回黄泉路上时，若是命好，碰到了一同等那渡船的小丫头，亲口告诉她比较好。

    他根本不理我。

    三日不过转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