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解心(2/3)

    隔壁的小姑娘很喜欢我，总喜欢大哥哥、大哥哥地叫着，搬个高梯站在墙头，扒着土堆大呼小叫地来看我。我时常被这小丫头扰了清闲，不得不从好睡中挣扎起来，去安抚一个总角小童。这小家伙还有个比她大了没几岁的竹马，时常在一起玩耍，约莫是暗恋已久。每次见到我时，总要竖起眉毛，凶巴巴地瞪着我，还要时不时地数落几句，活似我抢了他未来的老婆。

    不知过了多久，被我心中唾弃过百遍的那小子终于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扶着门，遥遥朝我站着的方向传来。他先是和我对望了一眼，随后迟疑似的走进了一些，略带踟躇地拽了拽那小丫头的衣角。

    都那个样子了，谁还忍得下心再去训他啊。,

    一回两回，姑且能忍。时日久了，我便总忍不住要逗一逗这小子，出一出心里的这口恶气。如此几次，这小子也算学了乖，只敢瞪眼，不敢再说些什么咕咕叨叨的话来抱怨。可惜那小丫头似乎并不懂他的一腔情谊，傻得很，每每将人气个倒仰，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旁边的傻小子。我左看右看，觉得这俩人离修成正果，还远远有的磨。

    我听了一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我本就不太擅长安慰人，更何况还是个孩子。看到这小家伙哭得快晕厥过去的可怜模样，心里忍不住数落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的那小子：平时看着靠谱，怎么转眼就掉起了链子？

    我刚发呆了一阵子，便忽地听到墙头处响起一阵动静。抬头望过去，果然是住在隔壁的那小姑娘，正趴在墙头上眼巴巴地看我。我摇摇头，剥了块糖递过去，看这小家伙可怜兮兮地接了，放在嘴里默默地嚼。过了一会儿，忽然“哇”地一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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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很像当初叶寒做错了事情，犹犹豫豫地来寻我认错的样子。

    修仙之路道阻且长，艰辛无比。若是天分不足，一辈子都要在底层挣扎，说不定还没有做个凡人、碌碌一生来的快活。那傻小子不去好好护着他家姑娘，怎就脑子一热，跑去去走上这条路子？

    至于气？其实我早都不气了。

    这哭声可一下把我惊了个十乘十，生怕隔壁的婶子过一会儿便提着笤帚出来寻我，说我一个老大不小的男人腆着脸欺负小姑娘。便只好赶紧硬着头皮安慰，问道：“唉别哭别哭，是糖不好吃？还是不能吃了？怎么回事儿？别哭啊！”

    “大、大哥哥”小姑娘抽抽噎噎地抓着我的手，眼泪鼻涕都一齐飞了上来，“阿谨说他要去修仙去了，以后不能跟我一起玩了。还说要离开这里，跟师父远走他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我没朋友了，呜呜呜”

    因为看上去很可怜，所以我总要板起来脸，装模作样地训他几句，把他逗得抬不起头来。等到人快哭了，再把之前的那副表情收起来，露几个笑去宽慰他。

    ?

    我不知道如今这破败躯体还能坚持多少时日，更不清楚青雀当日所言那剩下的小半灵玉又起到了多少作用，只能过着一日算一日，多少享受一些上辈子无福消受的那些乐趣。出太阳了，便搬一张躺椅，昏昏睡到落日。待到落了雪，就将屋内火炉烧得熊熊，烫一壶清酒，独酌到天明。

    小丫头哭了一会儿，哭累了，意兴阑珊地趴在墙头，红着眼睛默默掉泪珠子。我看她实在可怜，便只好也站在墙头旁边，疲倦不堪地与她一起熬着。

    我百思不得其解，寻思到最后，只能勉为其难给自己找了个寻仙访道对普通人诱惑实在太大的理由。

    我拿着掌柜给的银票，心安理得地在小城的旧街区买了一间带了小院的屋子，姑且算留住了下来。

    修真界内发生的那些事，之余普通凡人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更是无从知晓。我在小城里浑浑过了数年，也只能依稀听到些仙长下凡收徒的传说，与我生活并无半分瓜葛，自然也不需费神关心。只是偶尔在孤身独处的时候会稍稍想想，猜测此时的叶寒会在做些什么。

    我叹了口气，假装没瞧见那傻小子丢来的求助似的眼神，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从土墙旁边走开。我已经在这附近站了好久，连太阳都快落山了，却还没机会去填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便赶紧将摆在院子里的折椅收了起来，去厨房寻些食物果腹。

    我将他一手带大，曾无比自信于对他的了解。只是在他毫不犹豫给了我一剑之后，我又觉得我其实不够了解他，以至于逼得他做出了如此抉择。如今万事皆了，以前的一切都已经是过眼云烟，我也不想再计较过去的事情，便总忍不住想从回忆里捞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