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下)痴魔头续成旧姻缘(3/3)
这回轮到季含愣怔。好半晌,才绽了个狰狞笑容,咬牙切齿道:“好,你好——”把手抚向后腰,正要抽出长鞭,却听破空一声清喝,如雷贯耳,叫的是:
“你敢动他——!”
季含眼也不眨,手中动作不滞,长鞭一扬一甩,内力灌注鞭身,竟似数米长剑一般直直向牢门外暗处刺去,但听“哎呀”一声调笑,未见人,先闻声,好一个抑扬顿挫、百转千回的声音道:“季含,你好大的脾气!”
便见那黑暗中一阵利器破空声响,密密麻麻竟似蚂蝗过境一般,呈扇状飞出一片细小金丝针,劈头盖脸打来。针头盈盈泛紫,分明淬过剧毒。暗器不挡长鞭,径自向指挥使兜头盖去,逼那长鞭中途转向,化刚为柔,荡回自己身前,一扫一卷,将迎面威胁卸去。鞭势未收,一道艳紫人影鬼魅般闪出,一柄白玉为骨、冰蚕作面的折扇从袖中一展,噼里啪啦又是百十枚阴毒暗器齐发,竟是以硬拼搏命之势,迎着季含长鞭冲来。
季含猝不及防,被逼退两步。他甫一退让,那紫衣人已飞身扑向地上出云,解下身上外袍将他裹住,一把揽在怀中,足尖一点,就要逃向门外。指挥使长鞭一展,在空中噼啪一声爆响,拦在二人面前,反唇相讥道:
“周眠,你好大的胆子!”
“哎呀呀”
唤做周眠的紫衣人抱着出云,摇头叹息着回过身来。
纵使冷面冷心如季含,心头也微微一跳。
周眠生得极美。若说出云是眉目清丽,恍若梅花枝头一团香雪,周眠便是天生风情,仿佛春日海棠万点绯霞;一双桃花眼儿烟波荡漾,两瓣绮红唇儿鲜妍娇媚,可叹从来妖娆,自是英姿绝俗。最妙是一头长发,竟墨中带紫,奇香阵阵,异常妖艳。
这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叹了口气,似是万分为难道:“指挥使,外头多少人等着将本座千刀万剐,你想砍本座的头,本座倒不是舍不得。就是怕你要排队到明年呢。”
季含脸色阴沉,抬起下巴指指他怀中出云,道:“他留下,你可以走。”
再看出云,小手抓着周眠几缕晏紫长发,将脸埋在他颈窝,竟是奄奄昏了过去。周眠疼得心里发颤,捧起出云小脸儿,在他眉心细细吻了,柔声道:“云儿莫怕,本座带你走。”哄罢抬起头来,眉目蓦然一厉,冷冷道:“若是硬要留他,便先杀了本座,单看你有无那等本事!”
季含手抚腰间机簧,玱琅一声,长剑出鞘。
冷!
满室如降霜雪。
季含的剑唤做霜降,他不止剑是冷的,面冷心冷血也冷,剑尖点地,缓缓上前,剑尖在地上曳出一道长痕,如寒蝎摆尾藏螯。
周眠后退几步,搂紧出云,指尖微错,袖笼里已滑出三十三枚淬毒银针扣在手心,双目死死盯着季含动作,只见他略一起手,阴暗地牢瞬间被映得亮如白昼,周眠翻身错步,暗器将发未发之时,身后突然传来数声朗笑,一股雄浑真气自斜刺里绵延罩来,看似无甚杀机,却将季含那一剑完全接下,金属相撞拉出一阵吱嘎,听得人牙根都酸倒半截。
是刀。这刀出鞘时没有声响,挥动时也无光华,漆黑似无尽长夜。
来人护在周眠与出云前头,横刀在前,上身赤裸,后背肌肉隆起,上头伤痕累错,风吹日晒已成浅褐,浑似一座饱经风霜的山峦。
“恭喜师弟,大寒剑法已至小成。”
季含瞳仁微张,一刹那间,脸上神色换了几十回变化,似惊还怒,似喜还悲,最终沉作一片冰封,颔首道:“犹逊师兄三分。”
话音未落,足尖一点,汹汹银光排山倒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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