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5)
阿苎含泪望着萧夫人,泣道:「女君一点未变,大人倒是威武更胜往昔。」
程始自进门至今才展开笑容,摸摸自己的大鬍子,转头对妻子道:「阿苎还是老样子,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尽说大实话。」
这话一说,从装睡的俞采玲到冷静的萧夫人全都抽搐了嘴角,阿青掩袖轻笑。
寒暄数语后,萧夫人正容而坐,道:「你说说看吧。」
阿苎肃穆揖手,道:「当年我奉女君的意思待在咱家庄园中,数年未有动静,隻依稀听说女公子顽劣名声。月前,听闻女公子在赏梅宴上与人争执,也不知真假,便被葛氏罚到园中思过了。听命照管女公子的是李追的堂房从母,最是好酒颟顸的一个老媪,那样滴水成冰的日子,就把小女公子孤零零丢在荒废许久的阴寒砖房中,热汤热饭也没有,没几日女公子就病了。待我赶着买通李追去服侍时,女公子已经烧了许多日了……」
程始大怒,一掌拍在胡床的扶栏上,只听那雕栏应声而裂,道:「这妇人甚是可恶,正该叫二弟休了她!」
阿苎忙拜道:「都是婢子的不是。」
萧夫人淡淡的摆手:「不与你相干,待命在那个庄园的不是你,你能及时赶去,很好。」
「阿月……」阿苎才开了个口,萧夫人干脆道:「不必说了,我有数。」
俞采玲暗暗咋舌,听着萧夫人此时果断干练的口气,简直不敢相信是刚才那个低头跪拜软语赔罪的妇人,果然是扮猪吃老虎。
阿青看着男君女君的脸色,眼色一转,对着阿苎玩笑道:「那是你头一回见女公子吧。听说女公子脾气不好,她可曾责打你。」
阿苎轻声泣道:「责打甚?我赶去时,女公子都奄奄一息了。可怜那么小个,浑身烧得滚烫,躺在那么又湿又冷的地铺上,人都烧糊涂了,药也咽不下去。当时婢子好生惊惧,生怕女公子有个好歹,辜负了女君的嘱託!」
程始又望向帷幔低垂的床榻,想起刚看见女儿那么荏弱稚小的样子,又想留在身边的四个儿子各个壮得跟牛犊子似的,更是痛惜。
「至于女公子的脾气,苎不敢多言。隻请大人和女君待女公子病癒后自己查看。」阿苎忿忿道,「到底是不是有人刻意传言,一切俱知。」
符乙夫妇随程始十几年,他深知其性子,阿苎敢这样说,自家女儿必不是外头传言那样。
阿青细细观察程始脸色,转头又笑道:「还是夫人有计较,早在庄园上留了人,不然呀,可要坏事了。谁想到,仲夫人这般狠心。」
程始又阴了脸色,萧夫人瞥他了眼,却对着阿青缓缓道:「没法子,谁叫我遇上的是蠢人呢。遇上聪明人不怕,你好歹晓得人家不会做蠢事,可是遇上蠢人可不好了。」
说到此处,她又轻蔑的笑了声,好似閒聊般的慢悠悠道:「那年乡里的东闾家娶的那个继妻你可还记得?原配家里又不是没力的,郎婿也不是个瞎子,谁知她一生下儿子,转头就趁男人们外出巡视盗贼,将原配所出的一儿一女给卖了,还说什么走失了。把众人吓的,直惊道怎会有如此蠢妇。可世上就有这般蠢货,总觉得自己为非作歹后还能安然无恙。」
阿青接上道:「后来将那妇人揪出来审问时,她还一径嚷嚷如今薄家只有她的孩儿不能打杀生母呢。不过后来东闾氏族长做主,还是叫她自尽了。唉,只可惜她那亲生孩儿,没几日就天亡了。未几,东闾家又迎了新妇进门,再度生儿育女,谁还记得她呢。」
萧夫人道:「我可惜的却是那原配生的儿女,便是杀了元凶,两家人再心痛又能如何,好好的金童玉女一般,再也没能寻回来,也不知在外头怎么受人糟践呢。」话音一转,「更何况咱家还不如东闾家呢,倘若袅袅真病故了,大人还能为了一个小辈打杀了她叔母不成?再说上头还有君姑呢。」
话说到这里,萧夫人目光就注在程始脸上,程始看着妻子,不言语。
阿青看着家主夫妻目光来回,轻声道:「妾愚钝,想来在府里再受责駡到底不会出大事,可若出了大门,可就保不准了。」想的再阴暗些,小姑娘到了在庄园没有奴婢看管保护,若碰上无赖閒汉被欺辱了都未可知,到时这闷亏不吃下也得吃下。
萧夫人看着丈夫阴沉不悦的脸色,讥笑道:「亏得咱们家是乡野出身,家底不丰,这些年统共置了两座小小的庄园,倘如袁家楼家那样,累世清贵,家产不知繁几,庄园绵延两三个县,我便是防也防不过来。」
程始闭了闭眼,沉声道:「你不用说了,这些我都明白。阿青,你去叫程顺到前院等我。」
阿青面露喜色,忙应声而去;阿苎见状,也恭身告退。
四下无人,萧夫人缓缓站起,走到丈夫身边,双手抚着程始浑厚的肩膀,柔声道:「书上不是说了么,阿意曲从也是不孝。这些年来,君姑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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