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夜雀南飞(2/4)(1/2)

    夜雀南飞(2/4)

    但见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因果之线,从霍燕山七窍窜游而出,交错在他身外,一霎合拢——如同缚茧。

    ……

    ……

    第一道宫门和第二道宫门之间,亦是一片无遮的广场,此刻载光如池。

    小小的麻雀在广场上方飞过,投下的阴影,便是今夜的横波。

    鲍维宏站在朔方伯的轿子旁边,也不计较身份,和轿夫们杵在一起。

    威武的宫卫全甲肃立宫门。

    幽幽的门洞和紧闭的铜门,他明白门后是他永远走不进去的深宫。

    但相较于第一道宫门之外的芸芸众生,他又离权力中枢很近。

    这个世界是围绕着皇帝转的。

    漩涡中心的人,掌握整个帝国的命运。

    鲍玄镜能到这里来,有深夜奏对的机会,这是不是一种态度呢?应该可以得到天子的支持吧?

    鲍维宏抱臂倚轿,有些不安的想着。

    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何在鲍府之中,鲍玄镜说他什么都不懂。

    丘吉和鲍玄镜就在他面前谈妥了交易,而他从始至终没有听懂一句弦外音。

    在某一个时刻,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但肃立的宫卫令他明白,都是错觉。

    风月场里的莺歌之声,飞得很远。

    他站在这里,竟然也听得见。

    那歌声隐隐,唱的是——

    “金炉香兽烟吹晚,雪枕锦衾云梦还。轻解罗衣羞为语,玉山横倒唤竹郎……”

    哎呀好唱词。

    啊不对,大半夜的唱这么高声这么香艳,有辱斯文。

    什么红袖招、海棠春、天香云阁、温玉水榭、三分香气楼……他都不熟悉。

    鲍维宏静静地看向天空,想着夜鸟南飞,明日或许有雨。

    ……

    不夜的临淄城,雀影在光中如游鱼一线,掠过许多街道的河流,沿着红墙攀上了太庙的黄檐。

    齐礼“左祖右社”,太庙立在皇宫左侧。

    历代帝王,于此供奉祖宗。

    风调雨顺,常常写进祭文。

    “奉天”和“护国”,是太庙里规格最高的两个陪殿。

    护国第一,祭祀的是那位“十箭摧雄城”的摧城侯。

    与之并列的灵祠,则是香火已凋的九返侯——

    自当年“张咏哭祠”后,凤仙张氏正式绝嗣。有关于这座灵祠的祭祀……“礼部专承之”。

    这其实不是一个多么特别的日子。

    但神霄世界大战方酣,各国天骄闪耀其中,为人族争势,也为自己赢得一生的名声。

    拥有非凡军事才华、本该于此大放异彩的李氏麟儿,却只能含笑于画中,一任尘来风卷,徒然让人怀缅。

    老太君今天和过去很多天一样。

    晚上仍然好好地吃了饭,吃干净一碟青菜,碗里的米饭一粒都没剩下,喝完一杯浓茶。只是在拄着拐杖离席的时候,怔然了瞬间,忽然说该祭一祭先祖了。

    事母至孝的李正书,便替母亲来这一趟。

    他当然明白,老太君想的不是祭祖之礼,而是她的乖孙。只是那份情感无处寄托,她不想说出口,不愿让晚辈担心。

    国内这两天的风波他没有太关注。

    说侍奉母亲,就是侍奉母亲,不是什么以退为进。

    他不再读书,把书都锁进箱子里。他不再练剑,亲手把佩剑折断,扫进了尘埃。

    学成文武艺……谁也不卖了。

    他不再关心世界,不聊国事,甚至不参与任何军事上的讨论。

    李正言说逐风铁骑最近如何如何,他说他知道集市上有一家的蔬菜更新鲜,明天他会起早去……娘会爱吃的。

    当代摧城侯破天荒地在桌上摔了碗,说了句“乌烟瘴气”。

    听说他还写折子,大骂鲍家的那个小子——对方疑似是白骨邪神的降世身。

    李正书不关心。

    他只是理解。理解一家之主、霸国公侯、大军统帅,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没有任何宣泄情绪的理由。只有在他这个大哥面前,可以有一瞬间的失控。

    弟弟和母亲,互相逞强。

    “碎碎平安。”他只是笑着说。

    但明白一万句平安也求不来真正的平安……也杀不掉田安平。

    他是该去问一问田安平,当年东海的真相。但田安平已经堕魔,大家就有了生死的理由,似乎别的也不必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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