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侠与法(2/4)(2/3)

    吴病已摇了摇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感受不重要。你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才最重要。审判你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但现在我想跟你说，法家的未来。”

    “三刑宫不会给你支持，理想国也无法承载你的理想。”

    此声一出，天刑崖上所有仪石，尽作“威”声！

    “但这一步的声势也足以牵制景国人，为我在天刑崖的行动创造机会——”

    他长长地叹了一声，认真道：“吴宗师，你是否认可，我公孙不害这一生，虽有行差踏错，始终心向光明。始终是为了法，为了天下苍生？你是否认可，我若为超脱，有益于法家，有益于人间？”

    直锋斩刺竟不平，连绵的棘刺削而复起。

    他看着吴病已：“如你所言我已经藏不下去了，中央逃禅一事，我留下了太多手尾，景国从来没有放弃追索，孙寅也一直在调查我。”

    法家以此笞人，刑人也刑己。自己也感受疼痛，才知量刑分寸，才不轻率为法。这种持之以刑人的痛楚，也是对法家修士的自我警示。

    “你既然承认自己加入平等国，承认自己就是神侠——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可你以法家的道路超脱。”

    在吴病已身后更悬起一只以麻绳串缚着的小筐，瞧着普普通通，却又规规矩矩，给人肃重的感觉。正是公孙不害当初交出来的洞天宝具【荆棘笥】。

    刑人宫外空空荡荡，吴病已立如一尊不移的碑。

    整个法家圣地所沐浴的天光，都在这一刻变作了纯白的锁链。天风之中，哗哗声响，竟如翻海。

    吴病已探手入其中，取棘为剑，已于电光火石之间，迎上了【君虽问】。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乃至将整个法家都放上天平。

    吴病已大袖飘飘，身进而天光从，棘剑在法剑上不断鞭响，便如先生笞顽劣之徒。

    公孙不害独臂仗剑，势起如滔滔洪涌，有搏山击海的壮烈。

    “这条路是决然走不通的。因为我的‘义’已经不再纯粹，我同顾师义早就路歧。他留下的超脱道路，是他理想的冠冕，不可能给我最终的认可。”

    “又或者，在景国阻道义神的时候，你帮我踏上最后一步。神侠早已经死了！义神是他的最后一次挣扎。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神侠，只有一个新晋的法家超脱。我将趁机布局法家未来，我必竭尽所能，为天下公义而战。”

    多少年来，法家弟子的“课业”就累叠于此，法家宗师常常用它来验证门徒的修行——巡天下而行法治者，是否经得起法的审视？

    他紧紧地握着【君虽问】：“你吴病已是法家宗师，做选择吧！”

    荆棘笥里的每一枝，都是法家门徒游学所负的“棘”。其上斑斑点点，是法家弟子的“刑迹”。

    法家十大锁链里，排名第一的【法无二门】！质不可改，法不可易！

    “此刻在妖界，我义救卢野，用类似顾师义救李卯的行为，回应当年，呼唤义神的道路。我以‘孙孟’这个名号的所有侠义，炼成了【天下正客】剑，用它撬动义格，尝试登顶义神。”

    “现在有两个选择——”公孙不害终于提剑往前：“公孙不害以神侠之名受诛。景国有了对三刑宫开刀的借口，不日兵临法宫，历经几个大时代而至今的法家传承，将毁于一旦。”

    平直的阔剑上，荆棘蔓延，如生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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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站在那里的吴病已，仍然没有表情。就像他从来没有改变过。

    “法律已经有了答案，我只是它的信徒。”他说：“律法面前，从来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