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安民哉(2/7)

    “熊义祯不再记得你,你却对他念念不忘。”祂说道:“至少在你们彼此的记忆里,你才是朽坏的那一个。”

    “谈何放手啊?”姬符仁笑着摊手:“超脱共约在上,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祂静静地看着姬符仁:“我的确是来提醒你的——得放手时须放手。今时今日超脱有矩,但你我之间并无限制。”

    祂的手放在袖子里,笑着问:“诸圣时代的隐秘,是不是也到了揭晓的那一天?”

    “何劳法家至圣当面!”姬符仁起而迎之,持礼甚恭,笑道:“我视此为一种提醒。”

    “还是读书人懂得多……”

    姬符仁微微地笑:“我将求学于儒祖。”

    “请留墨宝。”

    立在宫门处的法祖,是青年模样。穿着褐衣,足履草鞋,腰间还挂着一根荆条。穿戴相当随意,甚至可以说“窘迫”,却非常的干净。

    “啊?”姬符仁面带讶色:“竟有此事吗?圣人会不会看错了?”

    “‘法’之一字,因您而起,法之一道,因您而成。有了您的签字,我才觉得它真正完整……诸天定矣!”

    姬符仁笑容未改:“还要向法祖请教——超脱者不能轻易干涉人间,我能做点什么?”

    姬符仁笑着行礼:“您说得对,确然该问于儒祖,达者为师嘛——到时候还要麻烦长者引荐。”

    这样的两位“至圣”,究竟是道敌,还是道友?

    空荡荡的帝宫里,天声堂皇。大义在手,的确无往不前。

    “全称是《昊天高上末劫之盟》。”姬符仁笑着解释:“近古末期,避免诸天永沦而约。立约时圣人已沉眠,故未见也。”

    姬符仁“呵呵”地笑了笑。

    褐衣粗糙,透光无垢。荆条棘手,无有泥污。就连那双草鞋,都像是阳光下久晒的稻草,散发着草木清香。

    这时宫殿之外,有一个温煦的声音响起:“且不说祂是否欢迎你的拜访,就算你真的求教到祂面前,关于这个问题,也只有——‘子不语”。”

    “后人可以哭庙,祠堂也可以漏雨。”韩圭道:“一回事。”

    “超脱无上亦无矩,诚为天地恨。能约万界,以避永厄,自是道尊之功德——”韩圭说着,话锋一转:“既是超脱共约,怎么有绝巅署名者?不伦不类,不免伤矩而损威。”

    这个名为圭臬,言为规矩的男人,给人的感觉,竟然非常的细腻和柔软。

    “您多虑了。”姬符仁行走在空旷的大殿中,每一步都有清晰的回响:“治国以法,治天下不可失律。吴病已公心为法,他的超脱路,中央帝国怎么会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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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圭不置可否:“回头你可以去问孔恪。”

    韩圭姿态随意地扫了一眼这玉轴:“此超脱共约耶?”

    法祖儒祖的关系,也算是一桩历史公案。二者曾为师生,一度亲密无间。后来又各开山门,道争不止。

    哪怕如此赤裸的威胁,都像是一种关怀。

    “那你该做点什么了。”韩圭表情不变,声音也依旧温煦:“景国人怎么对三刑宫,我就怎么对你。”

    “干不干涉是他们的自由,我们这些跳出棋盘来的,不好再往回伸手——”韩圭左右打量了一番这座宫殿,话锋一转:“你见我于岁月,我亦见你于史书!看来你当年受阻于南楚,遗憾很深……做梦都想着天下一统,这道场也弄成帝宫。”

    “百家复苏,众学重燃。这次神霄战争大胜,人道大昌,莲华圣界进一步得到催化……韩申屠做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我一早就想,您和儒祖,应当也到了苏醒的时候。”

    “人生常有不如意,遗憾嘛,在所难免。”姬符仁笑了笑:“不过相较于熊义祯,总归我不是腐朽的那一个。”

    虽然道历新启的时候,韩圭已经沉睡了很久。但历史长河的浩瀚信息,在祂醒来的瞬间,就已经将祂拥抱。祂倒也不难理解“熊义祯”这个名字。更对姬符仁有相当的了解。

    这般绵里藏针地刺了一句,又从袖里取出玉轴来:“这份盟约的重要性,也不用晚辈多言——”

    问无罪天人肯定是得不到回答的。暴露了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渴知,更会成为无罪天人所握的把柄,容易在下一次交手里失先。

    祂们所创造的学说都成为显学,祂们也同时于近古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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