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长生泪(2/2)

    这绝对是长生君一生中最强的剑，在这永恒茶歇的余味里，他终于对熊稷出手。

    他已无所有，只求纾此恨。要让熊稷也一场空！

    轰隆的雷声过后，是一场璀璨的星雨。

    “当初饶你一命，固有前约，也放虎归山，毕竟遗祸人间，路失星穹——楚人当责不避，我有义务为人族诛此贼逆！”

    今据南斗群星，亦如楚食南斗殿。

    大笑的时候道躯已然崩溃，剑出的时候星穹见裂！

    嘭！嘭！嘭——

    而他大笑：“贪嗔痴，爱憎求，君以此兴，必以此覆！你要的星辰——我都给你！”

    “特地拿掉这个‘星’字，是为‘你无’，而非‘我有’。”

    如今秦景交锋于西境，元央裂中央于大理。阿弥陀佛已经成就，则世自在王佛也水到渠成。

    但甚至没有留给长生君一个轻蔑的眼神。

    几万年的星帝传承，慑于自在佛之王座。从熊稷当年第一次对他动手，拔剑削去帝号，直至如今……南斗不曾脱樊笼。

    那尊只见威严、不见慈悲的王佛尊像，在横掠的星雨之中，也有几分隐约。

    这横身一剑，即是万载以来，人间最为璀璨的星雨。

    曾经他西出阻于河谷，东顾慑于齐君，北望更是路不前。

    从前每回都低头。

    ……

    先祖唯南不臣的辉煌，导致天下相忌。先祖义结天下的洒脱，也叫大楚生来重疾。内忧外患，使他帝业难圆。

    只有那轻轻飘扬的……绣有梵文的灿金冕服，在飘散的星沙中，模糊而渐远。

    东国最可怕的对手已经驾崩，那位阿弥陀佛也被斩尽了无量寿，斩佛的那一位还放手弥勒！

    熊稷要吞下他的道果，便也要承载他的余恨。

    长生君一坠再坠，竟然坠落永恒禅师的佛掌中。

    谢君孟挥了挥手，将东王谷的毒阵都按停。

    所谓的数万载南斗光耀，到最后，不过一声“拿来！”

    他不挣扎，不求道，只求这近身的时刻。

    星陨作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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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掌扼星空，也天倾南斗。

    长生君舍弃一切所催熟的星帝道果，当来供此禅。

    “我可以摘你的道果，但不代表我真就多么需要它……我之自在王佛，何须星辰为凭？若我非它不可，当初你走不出南斗秘境。”

    就像此刻的星海空空，等他来登临。

    长生君就算想做最后一跃，也失去了坚实的台阶。

    他为星帝道途所捕获的星光，都作惊雀各飞散。

    可钵外的时光毕竟推动了结果……长生君浮生碎梦，而他已完成了布局。

    掠空的星雨，自然为他佐证。

    夏日的蝉声，带着潮湿的新鲜。

    他为超脱所做的积累，至此为复仇的剑光。

    仅剩的五位星君，已随星辰坍塌而湮灭，连声遗言都没有。

    这寂寞的一幕，留在稚童仰望星空的好奇里，映在星帝跃然众生的俯视里，也停在长生君风化的眼眸中。

    王座上的永恒禅师却垂眸：“也许你误会了。”

    只是个背影。

    面对谢容的揶揄，只说了一声“稍等”的重玄胜，静赏了许久的蝉鸣，在此刻才做正式的回应：“在本侯看来，这并不是齐国的麻烦。”

    这时候的他太狼狈了，鬓乱冠斜步踉跄，在熊稷的掌中如飞虫……却猛然一拔身，庞然的星帝虚像横亘宇宙！此身堪破佛手，而后斩剑——

    终于把星辰还给宇宙。

    但见天权王座之后，星神并起，佛光普照，一时梵音阵阵，或曰“吾王！”，或言“我佛！”……俨然要在星海化出自在净土，奉举那无上尊佛。

    ……

    最后这双眼睛也变成了星星。

    他什么都留下了。

    他哂然！长身而起，将天权王座留在这广袤的星空，将漫天星光都放手。

    尤其这是一个阿弥陀佛已经寂灭的时代——祂留下了台阶，却放开了掣肘。

    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可与之相对的永恒禅师，却势愈高拔。

    时光在乞活如是钵内静伫。

    为其驱使杀【无名】，叛逃天外又被夺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