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争于未来(2/4)
其属于被黑衣七恨随手拂去的那些历史幻影,金衣一角,挂着律法的钩识,乃旸国“大司寇”……有一种不朽的力量,正借助这幻影降临!
道历新启之后,所谓“法”的化身,于天下瞩目中,永证其道的吴病已!
祂注视着屹立殿门的那个背影,而对身后的帝王开口:“恕臣,救驾来迟。”
“祝由已经回归,我必然要来面对。”
不朽者站在厚重的灿金殿门前,君王立身在丹陛上方,颜生行在殿中。
祂并不相信,已经取回自我、圆满旧憾、有横扫古今之威势的吴斋雪,就这么轻易地被杀死了。
此般形貌,当下已是无人不识。
唯一可以作为倚仗的,是将他送进太阳宫弥补遗憾的那个人。但宇宙尽头焰花未满,恐怕当下并非良逢。
所以宋淮重申自己旸昭帝的身份,所以颜生为君而证。他们不约而同地强化身份,呼唤这段时空里……旸国的力量。
但吴病已声音冷肃,和祂过去的任何时刻,都没有不同。
祂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有一种“规行矩步”的严格。
颜生立足不稳,即将被崩溃的时空,推回道历三九四六年。他强行对抗时空,站定在殿中,拿着上朝的玉笏,吐血在其上……像提一把带血的剑,跌跌撞撞地往前。
吴病已不为任何人而来,祂行于祂所确立的“法”,以之为准则,循于每一个人生的路口。
无论吴病已是因为什么原因走过来,都在事实上救了他。
“主辱臣死,族倾人覆。今溅血君前,诚为末旸之勇,壮我人族!”
走到颜生的身边,走到颜生前面。祂的形貌悄然突破历史藩篱,于太阳宫中深刻显现……秩序因祂而清晰,规则因祂而明确。高冠博带,肃面无情。
法不容魔,法不容吴斋雪。但在对抗祝由这件事情上,所有生而为人者,都应有相近的立场。
或许战斗仍在继续,只是发生在过去,无法见于眼前。
“这不取决于你的想法,也无关于我的感受。”
他将宋淮拦在身后,就如历史上的旸国太傅孟宣,横身于旸昭帝之前。
宋淮昂然地站在丹陛上,注视着大旸司寇的金衣,看着吴病已如瘦石的背影,这一刻眼神复杂:“我没有想过你会来。”
宋淮一时沉默。
前方不朽者的长披,曳着时光飘卷,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那么,你在意的究竟是理,还是‘以理矩人’这件事呢?”
然而这场赴死的旅途,并未仓促终篇。
祂行走在太阳宫里,走向那独据历史的背影,亦只留给宋淮一个背影:“当我们走上自己的人生道路,也为以后的每一次分歧做了选择。”
颜生踉跄前行的这一刻,时空的摇晃竟然定止。
不朽者并未回头,亦无回应。时空已然摇颤,绚烂辉煌如同不朽的太阳宫,竟然渐渐虚幻!
一旦太阳宫崩溃,颜生有不朽力量护持,尚可以被时空推回。他作为这场龙华经筵的柴薪,却是必然要随着太阳宫燃尽的。
就在他身后,又走出一位金衣大员。
名为“祝由”的人,还在那里站着。
其以超脱层次的力量,降临这座太阳宫,根本无须借助任何历史角色。之所以还要假旸国大司寇的身份,是主动以不朽的力量,继续维系这段历史……也是在维系吴斋雪回来的可能。
即便史书已经明确,那亦是一位可以削史的永恒!
就像这一刻,祂也奔赴祂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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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当是……蝼蚁的抗争。
除此之外,也就只剩这片时空本身,可以创造些许抗争的机会。
“好个‘为人而在,理不独存’!”颜生大步而前,冠带高扬:“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旸之不复,旸人孤也。世之不存,则谁能独在?臣今鼓勇,壮此天仪!”
面对这只身横门、无法捕捉的背影,他和宋淮同样无力。他甚至都没有资格出手!
“我追求的是一个理想世界,我在意的是更广阔的人间。”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所悟之理,为人而在,理不独存。”
在他的一生中,很少有这般无力的时刻。但恰是那无法企及的遥远,才能证明一个求道者的坚决。
宋淮并不动摇:“倘若末劫真正降临,举世寂灭。则独存天理,又何益人间?”
尽管心中都深知,对于真正的不朽者,已经覆灭的旸国,亦然只是泡影。但除此之外,还能用什么,做片刻的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