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2/3)

    不等多作停留,他便又抬步上楼,我方才把注意力从即将属于自己的狗屋上收回,快步跟上。狭窄的楼梯转折向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织花地毯。阁楼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斜在刑具木马上方。我向前几步踏进这一方皮革气息浓重的空间。此时天色已经暗去一半,屋内晦暗模糊,像一团引人堕落的梦。

    街边千篇一律地码列着两行高大紧闭的木门,像压缩的城堡,各自与世隔绝。我从其中一扇缓缓开出一条缝的木门中跟了进去,黑暗的拱廊尽头连着一爿狭窄却整齐的庭院,四下高耸的石墙拱卫着一方灰白的天。石膏喷泉塑像上积了一层雨痕,一旁空摆着一张折椅接暮色。

    我们在阁楼上一直待到天色暗得彼此看不清表情,他才不紧不慢地带我下楼,指给我看在一层的客房中允许我自由使用的浴室和书桌。“虽然,我想你或许会更喜欢在我脚下阅读。”他暧昧地眨了眨眼,“这一事项上,我乐意给你自由选择的权利。”

    身后响起沉重门轴闭合的闷响,我忍不住扭头去看,有一种强烈的被囚禁的错觉,令我喉咙干燥。他刚进屋,便站定转身,指着玄关门廊下的一只大型狗屋对我微笑。“小子,欢迎回家。”

    抵达家俱店门前,他已经站在门口等我。而我弯下身在他面前撑着膝盖大口粗喘,上气不接下气地放声大笑。面对我没头没脑的快乐,他始终站得挺拔悠然。沉默等我自己觉出来尴尬,平复下笑脸。他抬脚带路。

    我看得涨红了脸,手指难以自抑地轻轻触摸上眼前这些冰凉的铁器与厚重的皮革。时光并未在它们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似地,一切都仍然饱有崭新的期待。可见昔日里承受它们亲吻的奴隶,或者是奴隶们的精心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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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见那个我们初遇时谈论过的柜子,埃及式百页门扇紧闭,以禁忌的姿态默立在阁楼一角。“这个刑具橱。”他跟在我身后,轻声说,“我想,我们会用得上。”

    十二月率领着来自北方海洋的寒流悄然侵入老城,古旧歪斜的建筑都罩上了一层薄不可见的冰霜。拥挤逼仄的石墙将他和我夹在当中,黑色羊毛长大衣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型,竖起的高领将他整个人包裹严实。我抱着脏兮兮的旧背包跟在他身后爬坡,像乞讨的孩童,却还在遐想他大衣下摆中露出那黑色皮裤以内的风光。

    第一夜总是很美。

    樱桃木狗屋外体雕花典雅,关上门时看起来就像迷你的私家宅墅。内部贴心地铺了厚实的暗红金丝绒顶壁以及舒适的软垫。我弓着腰探头进去,好奇地打量自己的新住处,新鲜的木板香与淡淡漆胶味道充斥鼻腔。这是他为了我的到来而购置准备的,我心里暗暗欢喜着。

    我怀中抱着瘪瘪的背囊,是这段旅程最后仅剩的身家。从信步漫游的留念,直到开始飞跑过那一大片一大片斑斓的碎石砖地面。密密麻麻铺满整座城的它们,也都见证过我的耻辱。这样的念头令我感到难堪并且情欲沸腾。

    终于捱到了停手,他细碎的轻吻沿着我的肌肤缓缓攀爬而上,直到铺满我的脊背,像柔软的绒毯,温热中推展开我浑身紧绷了彻夜的神经,也舒缓了一些我那被阴茎环勒得生疼的欲望。鞭打停止而痛楚依旧绵延,我的意识漂浮在半空,赏鉴似地打量着那被他一把大火烧着了的屁股。

    我转头看他,露出牙齿微笑一下,才回转去打开柜门。门后那一排我曾经仔细感受过的皮鞭依然精美绝伦地齐整悬挂。柜子里壁琳琅满目地挂满皮带,铁链与铁夹工具。而另一扇门后原来是形状质地不一的桨和拍,材质皆是上乘。橱柜下面的抽斗里整齐地码放着金属肛塞与塑胶阳具。而最下面一层,居然摊摆收藏了一套手工精致的束缚皮装,甚至还包括了一套小马笼头。

    他将每一条皮鞭和每一块皮桨的痕迹都完美地印上了我的屁股。从温柔的散鞭,到沉重的蛇鞭,再到坚硬的皮桨,最后当马鞭细小的梢头轻轻扫过我红肿的屁股时,我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来。长时间的疼痛折磨足以令人情绪崩溃,马鞭轻快地在我脆弱的皮肤上舞蹈,每一下抽打都成为一遭使我胆寒的酷刑。我在痛苦与快活的两相极端之间疯狂摇摆,着着实实是欲罢不能地欢愉。皮肤表面撕裂般的痛楚让我相信一定要破皮见血了,然而他却依然兴致昂扬地在我身后小步幅地来回走动着,无休无止似地挥动着他手中那根细长的魔鬼尾巴。

    与他相处,在日后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大约沉默要算一条。只是静静观察对方的言语和行动,远胜过急不可耐的表达与灌输。

    我高高撅着屁股趴在刑具木马上,四肢都被和身下的柱脚结实地捆在一道。承受鞭打时我的手指几乎要抠进木头里。脱口而出的尖叫被天窗堵在宽畅的阁楼间里无处可逃,我只能使劲甩动着脑袋,任凭软弱的泪水砸在桃木拼花的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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