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3/3)

    那一夜无论过去多久,我都可记起,印象鲜活如昨。小窗外面,暗红静谧的夜空忽然开始下雪,漫天漫地苍茫的雪幕将我的记忆——和这仅有我们二人的宇宙完好封存。我跋涉重洋,在山水这畔遇见了他。像是一场迟到的聚会,一切本应更加美好。然而眼下所得已经足以令我贪婪不舍。他高高在上,亲手赐下丰沛的快乐与痛楚,并有发着光的激烈印记降落在我身上,降落在这风雪苍茫的异国他乡。他注定要令我深陷。而我甚至没有想过挣扎。

    “无论今后过了多久,你都将记得和我在一起的这时空。”

    他伏在我的耳后,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咖啡香气,暖烘烘地吐在我脸上。

    他注定会做到。

    有人说,痛苦是一种洗礼。深深浸入,再升出,便是新天新地。

    而我有时会生出想要溺毙的愿望来。是因为沉没在痛苦中的心,便可不用再去感受其它痛苦。

    而他,是那个一次次将我从无底的黑水之中唤醒,再带回人间的天使。

    他解开我手脚上的束缚,这一夜只有最纯粹的鞭笞,痛苦的施予与拯救。我手脚冰冷,瘫软无力地跪在他脚下,唯能伏低在他赤裸的脚背上,一下又一下不断地亲吻。就是这样的时刻,才最是温暖安全。神创造柔软的双唇,必定不是为了苍白的语言,而是为了缠绵的亲吻。唇舌拽动我破旧的身体,从痛苦之水中攀爬上岸。他脚下这片干燥的陆地,可给予我虚幻的希望。

    他退后几步坐定,手里一条握着黑色皮环,两指宽,搭在他的膝盖上,映照着烛火光影。我抬起头,亲吻中毒的唇依然贴上去,像要试图温热颈环上的金属搭扣,不断亲吻,难舍难分。

    他什么也没有说。

    我亦什么都不说。

    郑重交托,有时确实看似是轻易。

    结束后他把赤裸的我抱下阁楼,抱进狗屋。窗外的大雪掩埋了这栋屋的踪迹,整个世界只剩下沉默的主奴。

    一场如梦似幻的调教已经结束。情境中脱出的我,短暂地显露出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蜷缩在狗屋里定定地望着他。尽管嘴唇无意识地轻轻嗫嚅,仿佛还在试图亲吻他在眼中的影像。而喉咙已经嘶哑,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颔首,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丢下手中的锁链,转身离开。我蜷在软垫上,身体上下分别含着肛塞与口球,安静地感觉着股根上那仍然沸腾突跳的血管一点点地冷却下去,陷入冬夜无垠的雪地中去。我最爱每次这事后的安详时分,仿佛一切过往的痛楚、撕裂、苦闷与流离,统统化作烟尘离开了我的身体,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他稳重的脚步声和丝绸睡裤的裤脚磨擦地毯的声音,细细碎碎从楼板间漏泄下来,刷刷地滑落过狗屋倾斜的房顶,洒成一地冷辉铺在我的门前。我趴在温暖的软垫和绒毯之间,懒懒伸出舌尖将那辉霜仔仔细细舔干净。此时才想起整日都没有进食,不由再把身子蜷紧一点。

    身为犬奴的日子,大约便是此刻这样的情景,在今后的日子里,最令我回味。

    整层底楼大厅静寂宽敞。窗外,淡红雪云的辉光将厅堂前后映得通透。我轻手轻脚地偷溜出狗屋,去厨房里摸出来一把红酒刀,再轻手轻脚地把它藏回狗屋的丝绒软垫下面。

    细瘦的手脚笼着冬日的寒气,爬回狗屋低矮的拱里,我在心中偷偷跟自己承诺,仅此一次,仅此一次。毛毯里余温尚在,我低低吐一口气,趴下来待身子回暖。

    然后小心翼翼地埋下脑袋解除颈环,就着门前朦胧的红光,牙齿在酒刀锋利的边沿上来回地磕着,为难。

    想要一条刻有他名字的颈环,才发现整段关系的荒诞之处——我们彼此都是连姓名也不曾交换过的陌生人。我们在这场漫长的游戏里,都戴着各自选定的皮革眼罩;露出双眼相互留恋,露出双唇缠绵亲吻,唯独不会露出真实面目,直白相对地、交换灵魂。这样的境地,我又该如何走近。

    搁回酒刀戴回颈环。看见门外的雪已经停了。惟冬夜,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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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空的独白——不要说话

    第二幕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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