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十七垂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块鲜血淋漓的肉块。(2/3)

    看来比起被挖墙角，令他更怒的是下属的背叛和爬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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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殿并不是审问用刑的场所，采光还不错，点着上等的檀香，只是总觉得空气中有丝血液的腥甜，从主座右侧的通道往里走，会看到一扇漆黑的铁制大门，门上兽首铜环的漆已经剥落了些许，狰狞的眼珠闪着黄澄澄的暗光。

    在这横七竖八的回廊里不知走了多久，路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刑房和囚室，一阵穿堂风涌过，耳边捕捉到凄厉的惨叫，我皱了皱眉，问：“还没到么？”

    “——或者，您用不用看看您未来影卫的刑罚档案？”

    我忽的想起了什么：“影卫隶属于影谷，也归你们刑殿罚么？”

    “资料？”

    我轻叹道：“显而易见呀。我本来和他约今日申时，结果一来，只看到你在这儿喝茶。谅他也不敢放我鸽子，必然是行动受限了呗——你已经把他扔进刑殿里头啦？”

    诛仙教总坛的刑殿，殿内黑砖黑柱银饰，肃穆而森严。洛宪常常喜欢在主殿的黄花梨椅子上喝茶看卷宗，氤氲的茶香便散逸在空旷冷清的大殿里。

    我微微一笑，放下茶盏，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带路。”

    这里的血腥味比正殿要浓上许多，还有隐隐的惨嚎，像深夜里野兽在嚎叫。

    这么一想，他生气还真的情有可原，十七不遭点罪，给他出出气，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完成了影谷几十年都没出几次的爬墙大业，也有点说不过去。

    洛宪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当然。出师之后的影卫，由主人下令惩处，统归刑殿处罚。只是嘛”他眼波一转，“影卫和一般教众规矩不同，所以所设刑室也特殊些，一旦他们从影谷出师，相关资料就会立刻送到这儿来。”

    “你怎么就知道我想要出气？”洛宪面色好看了些，重新捧起一杯茶，幽幽地说。

    青天白日的，走进这里，气氛骤然一滞，高而深的屋顶上绘着各式各样的刑具，走了没一会儿又变成了酷刑施展时的惨烈景象，黑色勾线，红色上色，看起来甚是阴森，仿佛走进了阎罗殿。

    洛宪起身，做了个引路的手势：“教主请。”

    于是我思忖片刻，道：“好吧，这事原是我不对，那你就稍稍出个气，只是别真把人弄废弄残了啊。”

    推开这扇沉重的大门，背后就是真正拷问、关押、刑求的地方。

    唔，后者倒是可以考虑，反正迟早都要看的。前者嘛，本座能说拒绝吗？毕竟从洛宪口中说出的邀请，西苑、合欢阁，每一次都给我带来了震撼人心的体验，这个为影卫专设的刑堂，看洛宪那神情，恐怕委实不是个好地方。

    不过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对血味也比较敏感，听洛宪说，刑殿除了上刑拷问之类的，干的最多的另一件事就是搞卫生，正殿还常年点香，可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些气味顽固地残留着。

    “对。从最基础的影谷量刑规矩，到他们每个人的特点特质，擅长熬什么刑，最怕熬什么刑，哪里最薄弱，哪里最强悍，最耐什么药，最怕什么药”洛宪一眨不眨地盯住我，慢慢地说，“怎么，教主感兴趣么？用不用随属下参观参观？”

    然而对上洛宪似笑非笑的样子，本座认为身为一教之主，绝对不能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