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自作孽(下)(2/2)
谢秋感觉整颗心都陷落下去,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被楚游抱起来放在了龙床上。谢秋呆呆地看着他起身朝温澜走去,想要伸手挽留,却没碰到。楚游一手接过火折子,一手向温澜递过去一个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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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怔怔地抬头看向楚游,看见摇曳的烛光没有落在楚游眼底,此时的御医薄唇带笑,如鬼魅般幽艳。
谢秋攥着楚游衣襟的手慢慢收紧了。好半天后,他才凄然地抿着唇,点点头,眼神无助又茫然。
瓶身由无瑕的白玉制成,绘有点翠兰草,这样的药瓶全天下只有一百个,是去年谢秋特意赐给楚游的生辰礼。
这时一声笑语,把谢秋彻底拖回了现实。床边的青年将那条细链在指间缠绕数圈,眼看着谢秋一条纤长的腿慢慢向他抬起,从宽大中衣的缝隙间露出来,在月下如上好的白玉。
他忍不住又轻轻地唤了一遍:“楚游?”
丞相大人的掌心立着刚才那只药瓶,他温柔地问询道:“陛下,您是要微臣帮你,还是自己来?”
火光幢幢,勾勒他如画的眉目,却好似来索命的鬼神。
不知不觉间,沉沉的暮霭遍布苍天,星河渐明。偌大的皇城被夜色吞没,随后一盏盏宫灯次第亮起,似烛龙蜿蜒而上,直逼中央承明宫。
谢秋惊恐地埋头进楚游颈窝,想要撕心裂肺地惨叫,却倏地发现陪伴了自己七年的御医意外的平静,竟然只默不作声地搂着他,眼看那见鬼的狗丞相走过来。
此时只有这天子寝宫没有燃烛,白日里金碧辉煌的大殿入夜后一片寂静,昏暗的光线中,灰尘无声飞舞。朱红宫门向两边一开,“吱呀”轻响,苍白的月光霎时直直地投在了龙床阶下,地上映出修长的人影。
温澜浅笑道:“自然。省了这个,陛下怕是要受罪。不过,恐怕还是要麻烦楚御医明早再来一趟。”
床上的少年受到惊吓,立刻一个劲的往御医怀里钻:“他来了楚游、楚游你救我!”
“陛下不必担心,明天您就能再见到楚御医了。”
“楚游?”
楚游凉凉地“嗯”了一声,便朝宫外走去。眼看那唯一的光源越来越远,谢秋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龙床上,忽然觉得大殿空旷、冰寒刺骨。
却没有人回答他,只从大门处传来“嗤”的一声细响,是赴约的年轻权臣打燃了火折子。他一手持着殿内唯一的光源,一手拢着那丝明火,一步步走向床边。
清俊文雅的青年如约而至,在盛夏浩大的夜雨降下前,挥手屏退了承明宫的宫人。
明知那人已经听不见了,他却还像是没明白过来,喃喃地叫那人的字:“楚君行?”
他大概要成为古往今来独一个不仅没有纳妃、还要被臣子欺辱的皇帝了。
楚游头都没回,只对温澜淡淡道:“按你的要求调制的。我那还有九十九瓶,不必省。”
楚游的手松松地搭在他后颈上,感到怀里的小东西渐渐不再发抖,好像绝望地凝固住了。他平静地垂着眸子,没让谢秋瞧见他眉眼间的戾气与凉薄。
他忽然间,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