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破碎(2/3)

    夏琳顿了一下,最后诚实地回答:“是。”

    夏琳便是这样一个身份,说好听点是陪侍,不好听点,就是私娼。他出身简朴,雌父仅是一个子爵。但他之前已经陪过几位雄子,在贵族之间如鱼得水,这才受到了艾洛雌父的赏识,引荐过来。

    夏琳从不称呼他为“雄子大人”,仅仅是“殿下”。他温和却从不谄媚,令人舒适却并不是曲从附会。这种姿态一时伪装也许不难,但夏琳却一如既往。],

    皇位纷争不断,最后居然落在了皇帝血亲的一个年仅十岁的雄子身上。由雄子称帝,这在帝国史上可是前所未闻的。可这样也给了诸位公爵操纵皇位的机会,贵族纷纷人心攒动。

    皇帝已死,新帝是雄子。如此一来,艾洛身上本就没有明立的婚约自然取消了。虽然有失贞的丑闻,无法嫁与皇室,但身为大公爵的雄子,艾洛在贵族雌兽中仍然广受青睐,在夏琳的教导下,他慢慢踏入了贵族的社交场。

    有次去艺廊,在一个不太入目的展区,一副名叫《奥林匹亚》的雄子的裸体画像逐渐吸引住艾洛的视线。

    许久之后,艾洛才走出了牢房。刚过十五岁生日,本应神采奕奕的少年,此时却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一样。

    那是七年以来,艾洛最后一次见到格雷。

    “不、不!我怎么会这么想你。”艾洛目光里满是真诚和认真,“这幅画把你的神态展现的多好啊。你要是喜欢并且认同,为什么不做呢?”

    和清高的贵族不同,夏琳从不掩饰自己对物质的爱情,但他也格外珍惜东西,他会认真的打理清洁自己每一样首饰。一条墨绿色的缎面长裙,两三年穿在他身上都和新的一样。

    “我的格雷”艾洛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格雷脸上没受伤的部分,将他的脑袋抱进自己怀里。他声音低哑,对身后的亚雌吩咐,“请你先出去吧,让我和他多呆一会儿。”],

    夏琳的双眸微微因讶异睁大,许久之后,才扬起了嘴角:“殿下,您要不要来我的画室看看?”]

    他表面上就像完全忘了这个人一样,甚至在夏琳那里也不打听格雷的生死。只是偶尔听见仆人私下议论,才知道他服刑结束,伤还没养好,就回城堡继续当下人。他被别的仆人挤兑,可哪怕最低贱肮脏的活计,他拼命地去做。过了一段时间,他又重新成了影卫,就连这只言片语的行踪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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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即使如此,我可能还是会谢谢你。”艾洛垂头看着地面,“夏琳。”

    雌父最忌恨的就是雄子被贱民玷污。所以远离,就是对格雷最好的保护。]

    平淡地看着自己裸体的画像,夏琳苦笑了下,用玩笑的语气:“不过殿下,您可能不喜欢亚雌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吧。”

    可夏琳从不会逼艾洛做不愿做的事。不想去家族的舞会,夏琳就颔首向下人转告,然后自己去宴会转一圈带一小盘餐点回来,带到卧室里与艾洛分享。即使连续推拒好多次这样的社交场合,让雌父颇有微词,夏琳也轻描淡写地帮他挡回去。

    他不愿意承认的是,夏琳的陪伴,却让这样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点。

    他本身对亚雌充满了反感,觉得他不过是一个拿钱出卖身体,雌父安插在身边的眼线。

    亚雌,是雌兽子嗣的一种少见的异变。不仅没有兽型,无法生育,相貌上更是贴近雄子那样弱不禁风,无法劳作。他们被看做比雌兽更下等的“第三性”。

    可在贵族里,亚雌却很受欢迎。不像雌兽那样筋肉虬结,亚雌相貌柔美,往往更招雄子喜爱。而且不会生育,知分寸好把控,也就不被雌兽看作威胁。所以贵族雄子成年后,身边召来一个亚雌伺候也是常有的。

    夏琳没有说话,只是为他紧了紧衣领。

    ],

    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在艾洛生日不久,皇帝突发心梗死在了情夫的床上,一时间成为了全国的丑闻。都说是皇帝太为肥胖所致,一辈子荒淫无度,雌子却都纷纷夭折。

    “今天带我来见他,也是父亲要你这么做的,是吗?”雄子的声音冰凉。

    他不是格雷,任何人都不可能替代格雷。但夏琳就像一个长十多岁的友人,陪伴在艾洛左右。

    这就是雌父最残忍的地方,他没有处死格雷,反而拿其作为把柄,逼迫自己从此乖乖做家族的棋子。

    夏琳为他披上了大衣,默不作声地陪他走着。

    认识三年多了,这还是艾洛第一次拜访夏琳的居所。他就在城郊买了一幢小小的白色洋房,平时不见他怎么回家,可花园却打理的很好。

    面对艾洛震惊的目光,夏琳笑了笑解释道:“我有许多雌兽画家的朋友,他们想画雄子,对方往往不会答应,有时就请我来做模特。”

    夏琳淡淡地抿了口茶:“嗯,就是我。”

    失去格雷以后,他的余生仅仅是父亲的傀儡,艾洛本已麻木了。

    “夏琳,是不是我错觉,这幅画里的雄子怎么有点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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