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鬼事梦醒（四）(1/3)

    天空暴雨如注，海面上惊涛连樯起伏，海船在这狂风恶浪中险象环生，随时都有可能倾舟覆船葬身鱼腹。几个船夫抱着救生圈大叫“妈祖显圣！”那边掌舵的船老大也在大声粘着“海天通圣咒”，请妈祖现身，前来救命护航。

    然而此时风之急，浪之高，莫说胡八一被海浪拍入水中失了踪迹，就连这艘船也跟着那艘鬼船在黑色大海中飞快地绕圈，直直地下坠而去。水流带动的风压打在船上，顷刻间便船只破碎，胡八一的脑子已经彻底懵了，耳中尽是风鼓浪卷之声，五脏六府似乎也跟着翻翻滚滚，根本不知道身在何方。他只是本能地抓住了赤羽所赠的火羽，这火羽在海中有没有功效他也不知道，腥咸的海水灌入肺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胡八一再度醒来时，便张大了口贪婪地呼吸着水面的空气，放眼四周所见，全是清冷皎洁的光芒，但却并非是天上的月光，而是隔着层层的海波，四周全是无边无际的海水，仿佛置身于一片地底的水族馆，头顶穹隆，嵯峨倒悬，万象星罗，直径数里的海眼在上方十几米处，有一股混沌般的热风上升凝聚，生生从中隔离开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胡八一双脚踩水，好半天也难以从天旋地转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回头看到那艘轮船和鬼船皆在不远处的水面上。他们租的海船船身破了几个大窟窿，正在慢慢下沉，船上的船夫已经不见，估计凶多吉少。

    胡八一手中还紧紧握着赤羽所赠的羽翎，不知是否为这根羽毛所救，他也不知当时哪儿来那么大的胆子，不过事已至此，他当时敢跳船而去寻陈玉楼，现在也不会退缩。便继续朝那艘鬼船行去，那艘鬼船已经有些年月了，上面许多东西都已经被腐蚀，方才那样的大浪都被把船给打烂，胡八一真的觉得是奇迹。

    那鬼船的船舱内黑黝黝的，胡八一想起先前看见的腐烂鬼手，将随身佩戴的匕首拿了出来，做足了心里准备正打算进去一探究竟，就看见陈玉楼闭着眼睛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卧槽。”胡八一被吓了一跳，正想问陈玉楼什么，却见陈玉楼径直从他身旁走开，或者说是像飘移一样，胡八一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这莫不是被鬼迷了？

    胡八一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不断唤着他的名字，每次想伸手勾他，陈玉楼的身体都会忽然改变方向。胡八一起初还只是焦虑，但随着陈玉楼的走动，一具具白袍长衫的古尸从海中两侧飘来时，胡八一就感觉脊背完全凉了。

    “喂，你在吃什么？！”胡八一看见陈玉楼忽然抓起一株海带，便往嘴里啃，不由大惊失色，陈玉楼却全然不觉，只食得津津有味，甚至露出了恬淡的笑容。这就好像是种警告，警告他不要再跟了。又好似一种欢迎，欢迎他来到一个诡异的海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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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陆建勋看着忽然停下脚步的陈玉楼，不由道：“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好像有人在叫我？”陈玉楼探头望向马车外，街上的摊贩吆喝着，陈玉楼看见那正在卖肠粉的小贩，道：“我们买份虾饺吧，给孩子们也买些。”

    “好。”陆建勋点头，叫停了马车后，便将那雪白透粉的长段儿，细致地用勺子切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然后蘸了酱料放入陈玉楼嘴中，道：“街边小摊不干净，可要少吃点。”

    “放心，我又不是天天吃。”陈玉楼吃了几口，便叫来两个孩子，将剩下的肠粉也喂了他们，便枕在陆建勋肩上，道：“建勋，你知道吗？这太平盛世，儿孙绕膝的生活，我从前想都不敢想。”

    “那现在实现了，可还满意？”陆建勋亲吻着他的鬓边，道：“你不是说想去各地游历吗？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我就卸任，我们有一生的时间去做你喜欢的事情。”

    陈玉楼搂着他的腰腹，并不说话。马车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陈家的老宅前，望着宅前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陈玉楼颇为感慨，道：“陈家到我这一代本该衰绝，想不到竟还能维持如此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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