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鲛人（下）(1/2)

    陈玉楼自觉地靠近了张起灵，行到近处，眼前是森森壁立的数道石门，残破的石梁上颜色有明显区别，海中阴火的光亮被浓厚的海气遮蔽，阴火转为血色，如同一道道血浆在穹庐上缓慢流动，把四周海水也衬得一片暗红。

    走进鲛族的领域后海底的环境就给了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好似被吞入鲸腹之中，苍穹上的阴火仿佛都是巨鲸血脉在不停地流转，鲸腹中的血海翻涌，海水无风起浪，阴暗而压抑。

    “走那道门进去？”陈玉楼出声询问，他为龙王时也未曾进入过鲛族深处，或者说那是鲛族并未被他看在眼中，但几万年的时光过去，沧海桑田，一切早已和他记忆中不同，如今比在陆上下墓时更加小心。

    张起灵看着眼前的五色石门，缓缓摇了摇头，道：“哪扇都不对，从那个洞进去。”

    张起灵所指的地方，是一处海浪翻涌的黝黑洞口，陈玉楼在黑暗中视野如常，比起这几道门后若隐若现的鲛人来说倒是要安全许多。只不过从那洞口进入便要蹚水，胡八一的伤口浸在海中发出了难受的呻吟，陈玉楼将他的下身抬起，以便张起灵能最快地游离海水。

    进入那黑洞后，张起灵打起了一盏手电，这铅灰色的山洞实际是被海水冲塌浸泡的一座大殿，洞口就是殿门。大殿的构造简单古朴，没有飞檐斗拱的奢华，但规模宏伟，采用的石料极为巨大，气势雄浑森然，十分庄严，置身于内能清晰地听见海水在殿外涌动撞击石壁，发出轰轰然的回声，如同海兽咆哮雷鸣。

    “这里似乎不像鲛族人居住的地方，倒是更像鲛人的陵墓。”陈玉楼看着四周浸泡在海水中半显的高大青铜像，不由感叹，道：“看来，便是下海也离不开这墓葬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后，将手中的手电高举，陈玉楼的向上看去，竟见那殿柱上用铜链高高低低地挂着十余尊青铜人头，每一颗铜人的头颅怕是都不下数百斤，那情形就好像是被斩首后悬挂示众一般，掉了脑袋的无头铜人身躯，则静静地立在角落里，既像是陪葬的铜人又像是守陵的神像。

    “只是这些铜人，全都歪七扭八地倒着，其他鲛人也不管，还有这分离的头颅，更像是鲛族和这些青铜人有仇一般。”陈玉楼轻声向张起灵发问，张起灵淡然道：“确实有仇。当年人鱼产卵都是引诱海上的人族。只是后来，有恨天氏一族，想出了以鲛人替代人族为人鱼繁衍的法子，导致了不少鲛人被玩弄后死亡。对于鲛人来说，人族自然是罪不可赦，所以在他们陵墓里有这样人首分离的青铜像并不足为奇。”

    陈玉楼闻言眼中闪过几丝惊异，若真是如此，那鲛人看见人肯定恨不得生啖其血肉，这非是因饥饿而捕食的需求，而是纯粹的泄愤。

    两人继续深入，穿过一间被水淹没的斗室后，眼前地形豁然开朗，抬头可见血红色的苍穹映照着石殿水面中隆起的山丘，山丘由蚌壳螺甲堆积而成，被海水淹了大半截，两侧斑斓剥蚀的壁上，可以看见描绘的古人宰蚌取珠、斗杀龙鲸的情形。

    “这里到底是鲛族的墓地，还是人族恨天氏的陵墓？”陈玉楼有些好奇地看着四周，那堆积的蚌壳山中，有数只巨大的砗磲，它的蚌壳如白雪般晶莹，交错闭合如牙齿的两壳，如坚甲环抱，有些相似棺木。

    张起灵推开几只巨蚌，中间露出了一副大如水缸的青螺甲壳，螺口被铜板封住。看那螺甲上的纹理，天然形成一个女子，衣纹俱全，手有指、腹有脐，眉目姣好，无不与生人酷像，似乎是只要成精的螺妖，但它身上却没有生气，更像是成精前被人做成了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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