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3/5)

    却觉得腰上那隻手臂扣得更紧了,随即被子盖到了她身上,连同身后的躯体也贴上来。

    她觉得舒服多了,往身后的躯体里窝了窝,睡熟了。

    但最后,那副躯体还是退离开去了。

    伏廷坐起,摸了下她的后颈,温热,不冷。

    又摸她四肢,也不烫。

    赶花热初始时会忽冷忽热,他方才听到她说冷,便再也睡不着了。

    月色如水淡薄,照到床前,穿不透垂帐,在床前朦朦胧胧像蒙上了一层雾,投在栖迟睡着的脸上,在他眼里,那眼眉都有些不真切起来。

    他一隻手搭在栖迟身上,另一隻手紧握,连牙关也紧紧咬住,坐在床上形如坐鬆,更如盘石,许久也没动过一下。

    只有两隻手,有间隔地探着她身上的温度,她呼吸的平稳。

    有时会怀疑自己摸得不够准,好几次,甚至都想下床去叫大夫。

    又在下一次摸过去时打消念头。

    反反復复,如同煎熬。

    ※

    栖迟后半夜睡得很熟,醒过来时天已亮了。

    满屋都是亮光,裹挟着一缕又薄又金的朝阳投在床帐上。

    耳中听到一阵很轻的声响,她翻了个身,看见伏廷早已起了,人坐在椅上,侧对着她,袒露着半边肩头,那背后的箭伤刚换上了新的膏帖子。

    伤在背后,他大约是包扎麻烦,没再绑布条,直接拉上了衣襟。

    她坐起来,明明没什么动静,他却立即就看了过来。

    「醒了?」他手上衣带一系,走了过来。

    「嗯。」栖迟看着他,又看一眼窗外的亮光,抬手摸了一下脸:「我这算是『过后』了么?」

    伏廷嘴角轻微地一扯,眼底还有没遮掩下去的疲惫,盯着她的脸许久才说:「算。」

    栖迟拉了下衣襟:「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

    这一日夜下来,她已猜到了许多,但她也算有耐心,真就等到他口中的那个「过后」才追问。

    伏廷又仔细看着她的脸,儘管看来一切如常,还是问了句:「你没其他不舒服了?」

    仿佛要得到她亲口确认才放心。

    栖迟没等他说明,却隻这一问,摇头说:「没有。」随即又蹙眉,觉得他如此小心,绝不是个简单的传染病,「这赶花热到底什么病,如此严重?」

    伏廷沉默,脸稍稍一偏,好似自鼻梁到下巴,再到脖颈都拉紧了一般。

    直到栖迟都快以为他不会说了,他转眼看过来,开了口:「那是瘟疫。」

    她一下愣住:「什么?」

    伏廷说:「那就是导致北地贫弱了数年的瘟疫。」

    栖迟唇动一下,怔忪无言。

    那的确是瘟疫,最早受害的胡部里用胡语叫它「赶花热」,因为先冷后热,后憎寒壮热,旋即又但热不寒,头痛身疼,神昏沉倒,继而高烧不止,直到被折磨致死。

    汉民们未曾见过这病症,便也跟着叫了这名字。

    下面官员来报时,伏廷的沉怒可想而知。

    才安稳数年,在北地有了起色的时候,那场瘟疫居然又捲土重来。

    整整一夜,他等在官署里,眼见着快马交替奔来,奏报从一封增加到数封,最后,又等到幽陵的消息……

    他看着栖迟的脸色,毫无意外从她眼里看到了震惊。

    其实正是担心她惊慌,才刻意没告诉她。

    直到此时过去,才开了口。

    栖迟先是怔愕,随即便是后怕。

    此时方知他为何在此守了一个日夜,原来如此。

    再想起自己回府后接触过侄子,还有新露秋霜,倘若真的染上了,简直难以想像。

    难怪他会闭府,难怪他说经受过。

    她许久没做声,心里却没停下思索,忽而说:「几年都没事了,去冬又是大雪连降,瘟疫很难再发才是,突然又出,莫非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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