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乱X(3/10)

    “我这两天总觉得要配不上你了。”

    许寂太懂这种心情了,前两个月她也是这样的,干脆抬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开口哄,“那等你回来我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不花钱的。”

    “不花钱也不要太辛苦。军训多辛苦我又不是不知道,一整天都要站着,腿脚胀痛都够受了……那些熬夜的事情别干。”他窝在姐姐的胸前,留恋地蹭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等我开始赚钱了就攒钱给你买房子,肯定不叫你没地方去。”

    他知道许寂这两天在新家里忙活来忙活去是为什么,想告诉他虽然付不了房租,但她可以当一个优秀的室友。

    他要的又不是室友。

    “你就好好上学读书,我这里不需要你来专门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有需求我会另请阿姨。如果不是因为这房子是别人的,我大概率会把厨房直接拆掉。”

    真是的。她被哄开心了,亲了一口表示期许,调侃他,“真霸道。”

    二。

    他们没去同一所学校。就算在同一所大学城里,也属最远的东西两头。两人从租住的房子出来,要各自做四五站公交才能到寝室楼,更别提在校区另一头的教学楼了。

    这在当时并不是常见的,所以临时室友刚见到她,实在好奇,逮着她追问,“你家是本地的?如果一个人租房那也太贵了吧。”

    许寂换上班长分发的军训服,将新衣服上的褶子拂平,轻言细语,“我和我男朋友住在一起。”

    那时候的同居和已婚的意思差不多,室友们在百科上搜了好久也没想明白,明明法定结婚年龄还有两年才到,她怎么敢年纪轻轻去跟男人同住。

    “别瞎猜了,我妈同意的,你们要想见他,周末请你们吃饭。”因为没人认识他们,所以她会光明正大地把弟弟介绍给新朋友。

    这几日的军训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立正稍息正步转身那些机械化的东西,高中初中也都象征性地参加过这些。

    主要是在休息间隙,许寂躲在阴凉处看别的班在干嘛时,看见不认识的男生十分果敢地在众人面前打了一套拳,莫名其妙就想起他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没见过许枷打人什么样儿,只是听那些同练的小家伙夸他厉害,夸他是拳王——真是受不了那些男生了,嘴里什么时候可以少跑几辆火车——见过被他揍得惨兮兮、鼻青脸肿的绑架犯,就是没亲眼见过那些人眼里的他。

    好可惜,但想都不用想,那家伙肯定不让她看。

    “许寂,你也觉得那哥们帅吧,他和你男友比起来谁更帅一点?”临时室友见她盯着那边不肯放,这样揶揄。

    “嗯?”她被忽然的对话扯回现实,眨了眨眼,发现那个男生早就消失在人群里了,“我没看清他长相。”准确地说,是完全没看,“你换个别人问也许能得到想听的答案。我一定会回答我家的更帅。”

    他从不耍这些孔雀开屏的招式,也不冲她炫耀同龄男生基本没有的腹肌……但他能做到的,别人都比不上。

    这么念念不忘地琢磨了半天,她意识到自己还是想看。

    于是趁教官不在,偷偷给许枷发了条短信,“新学期还要练跆拳道么?带我一个吧。超听话我们可以一起练了。”

    许枷的手术约在下午,是宋女士打麻将管不上他的时候。正坐在公交车上环游,就看到她发来的短信了。不知道怎么想起这件事的。

    “上周去看了几家,总感觉配套设施差了些,还在对比哪家更好,或者回去之后你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帮我参考下。说回来,你不是不喜欢跆拳道么?每次都要写几页的日记吐槽,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里的汽车靠左行驶,尽管已经待了半天,但他还是没习惯。每到一个十字路口他都会下意识握紧栏杆,生怕和对面的来车撞了。

    手机震动一声,许寂回信了:感觉锻炼身体之后精力更充沛了,我这两天军训都没觉得多辛苦,晚上吃完饭泡会儿脚早点上床睡觉第二天就能好。想试试。

    “行。你不觉得累我没意见。”

    快到站的这段时间,他坐在座位上,把聊天界面许寂发来的消息反复了三四遍,每个字每句话。会想起她会说这些话的神情和口吻,想起半夜黏糊糊的梦话,想起她早上起不来,闭着眼睛缩在被子里赖床求他放过自己的呓语。

    “许枷,我最爱你了。”好多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还混着半梦半醒时全无意识的轻哼。

    “我去手术了,得有两个小时联系不上,晚上给你打电话。”他带着资料进了医院,从未想过要停下步伐。

    具体事项他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和医生沟通好了,这次是应约而来。手术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术前检查,局部麻醉,正式动刀……

    利落的手术刀划破了皮肤,切开一道不知道多长的口子。医生问护士要了两根钳子,夹住了皮下又细又长的肉管。他对此一清二楚。

    当然医生不会这么死板地工作。绝育只是一个很小很简单的手术。进行到差不多,准备缝合的时候,忽然开口问他,“whydidyouhavethissurry?youareyoung”

    他望着最亮的那些手术灯,毫无顾及地回答,“it,ssipleywife,ttpregnant”

    回酒店的时候给她打了电话,但因为术后要休息的原因,他们只随便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叮嘱他买点粥喝,别吃那些白人饭。

    这种时候没必要说什么煽情的话。他只想快点回到她的身边。

    互换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为期一月,将是他们有史以来在对方身体里时间最长的时候。

    醒来就发现了,明明只住几天的地方,她也还是花了好多钱,装修得跟个公主房一样,四周都用厚厚的窗帘布围起来,避免他进入女生宿舍看到不该看的感到难堪。

    他苍白地笑,看着天花板上用胶带粘起来的一串一串的小灯泡,它们如星子般闪烁,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一路爬到触不可及的深空。

    手机屏幕常亮,像是刻意准备好了等他来。

    许枷拿起手机,以为她是要提醒自己到了给她发消息,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她留给自己的信件。

    很久没写过交换日记了,因为同住之后时时刻刻在一起。

    “许枷,我最爱的男人。

    这些文字是在完全清醒的时刻被编纂进给你的信件里的,没有熬夜,手机打的,也不会很累。

    有时候必须要承认,文字是无力的,因为说的再多,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它又最有力量,能让人享有重获勇气的可能。

    你之前问的那些问题,我只有勇气回答一遍。说完、看完,就像我一样全都忘掉吧。

    我对男人的恶意不源自许书理,要用残忍一点的话来说,和你分开的这些年,我过得很不好,不好到,我现在不知道仅仅只用欺负这个词来形容它们了。

    之前不想说。不是逞强,不想故意不想让你担心,而是事实真的无力到,让我无从开口。它们是压在我心里的大山。

    我到现在都会后悔,如果不是学习成绩下降,我应该不会转入那所看似质量良好的普通初中。也就不会有整天在我耳边念叨色情故事的女同学,像我演示如果遇到了情敌,就要用手指把她的处女膜捅烂。也就不会有上课总是在桌子底下摸我大腿的男同桌,或者,没事就喜欢往我衣领里丢图书钉的后桌,又或是,趁着午休四下无人,抱着我把我推倒在地的大胖子。

    真要说做了什么,没人对我做了什么。没人真的霸凌我,扇巴掌,不让我回家,问我要可怜的零花钱。没人真的性侵,扒光我的衣服,或者真的如他们所想,能从大腿一路翻进我的内裤里。

    我没能力说,只是觉得长大这件事,太艰难了,艰难到,想起这些事情的这一刻,我都觉得自己喘不上气。

    许枷,我不知道要捱多久才能看见他们一个一个消失在我的眼睛里。

    我本可以不死的。

    但我还是选择了死亡。

    我没办法再接受这种潜移默化的,只要忍过去就会变好的言论,我在心里同妈妈道歉了一万句,还是决定忤逆他们的意图。

    如果不是你来了,我真的,没有勇气长大了。”

    三。

    那天的夜有多深,许枷只觉得自己被黑暗包裹住了,很勉强才能拨开丝茧从中探出头来。有些蚕宝宝是在洁白的蚕茧里长大的,有些却被商家取下了用尽全力吐出的丝线。所以不难理解,后者是一定会死的,死在带着最稚嫩的外表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迎接天敌的那天。

    这就是长大成人、弱肉强食的法则。

    强者沾沾自喜,全不记得那些曾经无意中伤害过的弱者;弱者战战兢兢。

    也许是和她相处地久了,许枷将这些话再看一遍的时候,已经能幻想出她说话的口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知何处开始哽咽,停下来忍了几秒之后用眼神轻柔地安抚他,想说,它们都过去了。

    坦诚总是带着最敏感、最柔软的感情来的。

    说话的人不敢听见回声,又接受不了没有回声。听话的人不能不开口回应,又不能毫不关心地轻易回应。

    要回信么?他困意全无,躺在被窝里,这样安静地询问自己。

    许寂在酒店里又休息了一天才踏上回程之旅,走之前答应了他的建议,搭上双层巴士沿着市中心逛了一圈,算是高考之后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旅游的机会。

    她没坐过飞机,就连火车也是小学的记忆了,所以一路上都为飞机起飞降落时的气压变化困扰着,直到拖着行李箱从海关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的他时,耳蜗里的沉闷感才彻底消失。

    世界变得清晰起来,许枷在喊她的名字。

    “许寂,我在这里。”少女的手在空中挥舞,少女淹没在人群中。按照身形来看,少女瘦小得可怜,在一群挥舞着姓名牌的大人中间并不起眼,但她还是在几秒钟的时间内找到他了。

    ‘千万别说肉麻的话……’她握紧了手中的拉杆,在内心祈祷。

    ‘也别做能让我当场哭出来的事情……’

    许寂只把那封信当作隔着时光河流做好心理准备后交给他的答案,但她没想到,如此勇敢的坦诚带给人的是无法抑制的胆怯。她自然不想把自己视作可怜的受害者,以此博取同情,却没能力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更不希望他同自己请求的那样,完全不在意,无动于衷。

    真坏呀,把这么棘手的问题丢给他,不准他交还错误答案。

    所以在许枷开口说话之前,她是不会率先挑起其他话题的。她应该是那个更脆弱的孩子,需要人来安慰。

    “身体都还舒服么?伤口有没有痛。”许枷接过行李箱,又主动地牵起了她的手。

    没有。她在许枷身体里时基本不会惹起阴茎的自然反应,那根东西还是不爱听她的话。这倒好,对养伤来说是绝佳的好习惯,毕竟反复勃起总要牵扯到不必要的地方。许寂望着他,摇了摇头。

    “我约了出租车司机。他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了,剩下的我们回家再说。”他的口吻不咸不淡,听不出多少情绪。但肯定不是冷落的,他一直将许寂的手握在手心里,要它的背面紧贴自己的身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实际上他们这几天都不在家,屋里的陈设与她离开时如出一辙,唯一的差别只能是那些看不清的灰尘换了位置,从漂浮不定的虚空中缓缓飘落,堆积在地板上。

    现在要说了吧。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紧张地看着许枷的背影,往肚子里咽了好多空气,又闷着听了半晌儿的心跳声,才终于等来他的回答。

    许枷还是没能坐下来,给她认认真真写一封回信。他觉得除了枯燥无味的外文单词,能落在纸张上的东西都难叫人轻易忘记,万一没忍住说了很煽情的话,得要她记一辈子。所以想了好几天,决定当面和她说。

    他来了,一步步走来,跟穿着盔甲的女武神一样,叫人格外安心。

    ‘别把我惹哭就行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哭鼻子,真的很丢脸。’等了这么久,她的要求只剩下这样卑微的一条。

    许枷不会叫她这样低微的。他的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公主,会带着亮晶晶的皇冠,津津有味地给他念那些永远也不能实现的童话故事。

    所以走上前给了她一个很确定、很普通的拥抱。

    只是拥抱而已。以后每天都会有的。她不会对这次坦白留有太深刻的记忆。不会刺痛她敏感又脆弱的心灵。

    只是拥抱而已。她却愣在了原地。

    “许枷……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没有。”他的话语简洁又干脆,“就是想抱你。”

    不掺杂爱恋的拥抱,不用所谓的男女感情来转移许寂从社会中获得的痛苦。这一刻,下一刻,此后的每一刻,他都会提供这样的拥抱。

    扶住她的摇摇欲坠。

    鼻子酸了。许寂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脑袋缓缓地埋下去。

    她肯定幻想过很多次,在晃动不安的世界里出现一个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但当她脆弱到要往地下摔时,当她鼓起勇气大声呼救时,能顺利救下她的人。

    好多好多次,梦到精神恍惚。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许寂咬着唇哭诉,将他的衣服捏成一团,死死抓在掌心里。

    他不做任何辩驳,只将她抱得更紧。

    “我等你等了好久……”眼睛早就湿透了,“我真的……好嫉妒。许枷,凭什么你就能安然无恙地长大……”

    他安静地听,等她把所有情绪发泄完。

    这场景真像一只小兽给另一只受伤的舔舐伤口,它们慢条斯理地把杂乱的毛发拨开,找到那处发烂腐败的伤口,用尖牙把腐肉扯下来那样。

    残忍而血腥的。

    许枷听着她的哭声,忍不住想,他的女孩吃了这么多的苦,也该苦尽甘来了吧。

    四。

    你知道,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越了解你,越来越了解你,他就会越靠近你。无需解释。因为他走到这个位置已经花了太多的力气,几乎耗光你的勇气,无人能及。

    他会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

    许枷就是她的唯一。

    每次提到“唯一”时,都会有一大堆人跳出来,用五花八门的论据质疑它、反驳它,指认它是理想主义者的幻梦,是梦想者的猜想,是假想者的谎言。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