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舒服，先生好棒春梦(2/2)

    脱鞋上床，两手卖力揉捏着，手上的力道时增时减，断断续续地扫过日益康健起来的躯体，这是他费心费力好不容易照顾得有点起色的乔先生，却连医院都不能去。

    掩不住的，他们都知道，过了今天，就没多少个明天了。

    真是，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简直可笑又无耻。

    “哦，腿麻呀…………”曲禾上一秒还漫不经心地应他，下一秒猛地顿住，

    “　什么！　腿麻　............”

    接下来这几天，曲禾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乔毅，天天晚上都要趴人床上推拿，心里求着盼着他快点好起来，至少在自己走之前更有气色。

    他一骨碌挪过去，架起乔毅的腿捂在怀里，左探探右瞧瞧地搬弄个不停，有些急地问他:“先生，你的腿除了麻还有没有其他感觉？”

    “有些事你还不懂，乔家院里的人没几个是简单的，过分的信任不是好事。”

    可他要是走了，先生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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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狠狠一揪，在乔毅看不见的视野里，曲禾微微红了眼。

    “我去告诉阿婆他们，明早就让先生转去医院。”曲禾真心为他高兴，说完就想往外走，可还没动身，手腕就被紧紧抓住，往后一扯，又给坐了回去。

    “有些泛酸。”乔毅不明白他反应这般大的原由，但还是如实回他，“怎么了？”

    就这样，谁也没说，谁也不提，往常一样消磨着快要殆尽的相聚时光，可那种离别前的莫名伤感，怎么掩得住呢。

    闻言，曲禾脸上立马绽出一个笑，喜极地跳起来坐在乔毅身边，捏着他肩膀可劲晃，“太好了，先生你知道吗，腿麻就说明你的腿有感觉了。”

    曲禾看着看着就有些心酸，八月份转眼要末了，他一下想起来，还有一周，自己就得收拾东西回学校了。

    乔毅没松开，眼睛也没从他脸上移开，带着些缱绻意味，哑着嗓子说:“我腿麻。”

    乔毅泄了力，松开钳制住他的手，“曲禾，不要去。”他声音很柔，压着嗓子低声说：“这个事，现在不能告诉他们？”

    “你不舒服可不要瞒着。”他不信地要去掀乔毅衣摆，被乔毅半路拦下，硬是较着劲不让他看。

    “先生？”他不解地歪着脑袋问。

    曲禾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一遍，他不懂又好像有点懂了，也许，不是所有人都盼着乔毅好起来，相反，这对某些人来说还可能是个大麻烦。

    曲禾没再追问下去，只点点头，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我给你揉揉腿。”

    过分的信任不是好事？

    “好吧好吧。”曲禾拿他没法了，败下阵地挣了挣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我不掀你衣服就是，那……先生能松开我了吗？”

    腿有了感觉就还有救，瘫痪病人感知的初步恢复就是产生局部麻感，而且他打听过，乔毅的瘫痪源于脊髓部分搓损，损伤的脊柱一定情况下能恢复正常，也就是说，乔毅是有机会站起来的，那么他的后半生，兴许就不会继续在床上躺着了。

    一想到离开，曲禾心里又落寞了，他想不得乔毅过不好的境况，一想，心里就赌得慌。乔毅也知道他要走的事，阿婆说的，乔毅心里舍不得，但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强迫人放弃学业来照顾他这个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