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乔毅身体没什么力气，脑袋靠着曲禾肩上微微晃着，很安静，他视线望向这人侧颜，刚好与曲禾目光交汇，正是这一望，让两人心里都不由得一颤，

    “嗯。“

    ”云屿湾这边夜里降温快，先生夜里又不让关窗，让这凉风一通灌，肯定冷，”他捞开被角钻进去，鱼儿一样游到乔毅旁边，

    “今晚我陪着你，咱俩做个伴，夜里冷得厉害我就给你暖暖床。”这傻小子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妥，反而笑嘻嘻伸出手，抱大树一样把乔毅给抱住了。

    ＂冷。”

    先生又乱发脾气，三岁小孩子一样任性，曲禾无奈，俯下身在他耳边哄着，

    ”我不累，先给先生揉腿，这才是正事儿，不能停的。“曲禾说着就要把他翻过去。

    ”好好好，先生别气，你要不喜欢揉腿我就不揉，我先回房。“曲禾像哄孩童那样，一下一下慢慢拍着乔毅后背，”先生要是哪不舒服了，就按键板唤我。“

    曲禾走得快，等乔毅那声”等等“喊出口的时候，人早就出门回了自己那屋。

    乔毅盯着海面出神，远处那些海浪、帆船、飘云、海鸟，全牢牢吸附住他的眼，自己真的………很久都没出来了。

    ”天气好的时候，来海湾滩真挺舒服的，早知道之前就该挑合适的天多带先生来。”曲禾把住乔毅膝弯往身上贴紧，背着他继续往前走，

    对看一眼就闹别扭了？不该啊。

    不为别的，只是陪他，也让他陪着自己。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出来，墙上的电铃忽地叮叮叮响了。

    ”先生等我。“

    ”海边风虽然大，但要是心里闷的时候往这儿一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给吹散。”他回眸对着乔毅笑，“比起老宅，先生现在肯定舒坦多了吧。“

    偏偏曲禾就信他的话，

    曲禾连忙赶去乔毅屋里，急急掀开薄被给人瞧胳膊看腿，”先生是哪里不舒服了？“

    灯一关，屋里暗的不行，曲禾上榻躺了老久都睡不着，他细细揣摩自己是不是哪里又惹乔毅生气了，是因为昨晚没陪他吃饭，还是今天海湾滩那会儿？

    曲禾出了门，等再回来时手里就多了条薄被，他撤下乔毅身上盖的那条，把自己的盖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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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喃喃自语着，也不知是对谁说，

    明明只是巧合地眼神接触，他们却像藏着掖着越了礼，干了羞事的小童子，齐齐挪开视线。

    天真地把所有事情简单化，

    ”今晚不用揉了。“乔毅左手在曲禾小腿那儿拍拍，”你早些睡。“

    “对不起。”

    傻傻地以为这样就还了老夫人一个人情。

    海边？他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了，记忆里只有匆匆而过后模糊不清的海景，想也是，被困在老宅的这些年，这具身子里的东西，傲气、斗志、希望，早被磨得差不多了。

    当曲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乔毅顿住了好一阵，

    这天的海湾滩很静，连往日里作乱扑腾的海浪也缓下来，慢慢攀上沙滩，徒留下的一团团白沫子让曲禾踩出连绵脚印，他背着乔毅，一起行进在暖阳微风中。

    ”海湾滩离这儿不远，上次下雨没去成，我们.......＂曲禾握住乔毅手腕，他抿了抿嘴，像是怕乔毅拒绝，用带着恳求和哄慰的语气说：＂我们去一次，不为别的，先生就当陪我走一走，好吗？“

    八月末的天哪里会冷呢，这个荒诞的理由说出来连乔毅自己都不信，他确实不冷，可见不着这人就觉着心烦意乱，大半夜把人弄到了跟前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曲禾。“乔毅喊出来“我说了不用。”虽然没横眼瞪他，却别过头，再不理人。

    乔毅没回他话，只是拿黑黝黝的眼珠看他，沉默不语，这呆滞模样可把曲禾急得够呛，他翻上床有些粗鲁地把乔毅脸掰过来对着自己，”你怎么了？！“

    “先生想去海边吗？”

    自己终究是错了，大错特错。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曲禾给乔毅洗漱完，抱上床掖好了被子，他往常一样上床要给乔毅揉腿，手还没开始揉，先生倒是发话了。

    乔毅看着他，目光沉默地投进那双墨眸里，漩涡一样让人深陷其中，良久，回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