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归人(大结局)(1/2)
南郊一角,有颗上百年的老榕树,满枝梢的红绸一缕缕飘漾着,染尽人间烟火气,送走一波又一波来此许愿的人,还有轮回不尽的四季。
挂宝牒,缠红线,良人不归,怎可安? 一年半载、三年五载、也许更久………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
森林它一丛丛
我找不到他行踪
只听到那南屏钟
南屏晚钟随风飘送——
留声机的唱片缓慢转着,送出娓娓女声,在屋里悠悠扬扬绕了一圈,落下,落在入眠人耳边。
一个人走近,挨着竹藤躺椅,俯身拍拍他肩膀,轻唤:“曲哥。”
没唤醒,那人清了清嗓子,又唤:“曲哥,该醒了。”
曲禾眼睫一动,朦胧醒来,他揉揉眼,带着初醒后的乏沌,“大壮,帮我看看几点了?”
这个叫大壮的男人,是店里的职员,二十出头,很老实憨气,他比划着给曲禾看,说:“差一个钟头就正午了,你不让我提前喊你一声么,我就掐准了点儿。”他龇一口大白牙,傻呵呵笑起来,“准不?”
“准。”曲禾扶着藤椅站起身,“大壮,谢谢了。”
不远处,留声机仍在放凤飞飞的《南屏晚钟》,女音袅袅,唱道:
相思有什么用
我走出了匆匆森林
又看到了夕阳红
我看不到他行踪——
嘀一声,唱臂被拨开,暗纹花喇叭停了声,倏地,房里静默无声。
曲禾立在留声机那儿,背对着,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曲哥。”大壮歪着头,挠了挠脸,“怎么了?”
也就那么一会儿,曲禾转过身,面容淡雅,绽出个笑:“没事,声音太吵,不想听了”他抓过搭在藤椅上的外套穿上,又绕上围脖,把自己捂得特严实,现在入了冬,外面冷得刺骨。
“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守店,晚上让你早点下班。”
一听能早些下班,大壮差点没原地蹦起来,拍着胸脯向他保证:“那肯定的,我大壮干事贼认真!”
“对。”曲禾附和,打开门要往外走,又叮嘱他,“记住了啊,对客户温柔点,别再给凶跑了。”
随后,大壮的一声“好嘞”被阖上的门板拍散,穿过长长的挑廊,陆末匆匆下了楼,店里没多少人,怪冷清的。
这是家古玩店,两层式的骑楼,稀奇古怪什么玩意儿都有,他大学毕业后没有在那家小公司待着,因为要被调去外地,他不想,自己走了,那个人回来就难找着他了。
他得留在这儿,等他回家。
索性辞职转业,帮朋友代管着老街的这家古玩店,店面不大,地段也没多繁华,几年下来赚的钱也没破六位数,他朋友觉着没赚头,商量好了后就低价转给了曲禾,由着曲禾自己经营。
等曲禾出了店面,走远,大壮也下来了,蹲在风口那儿,摇着拨浪鼓吆喝揽客,笑容憨憨,整个人挺喜庆的,让路过的游客当景点拍了不少照。
曲禾去花店买了些花,不是要见什么朋友,也没乱逛,而是搭车去了西区墓园,看阿婆。
阿婆去年年初走的,没病症,夜里走得安详,是喜丧。前一天还和曲禾通了电话,嘘寒问暖的,乐陶陶地叮嘱了不少事情,
只是曲禾自始至终没敢告诉她乔毅的事,他怕,怕阿婆劳神伤心,人到晚年没了盼头。
只是现在,世事难料。
冬天的夜景来得快,等曲禾出了墓园再处理了其他的事,天已经全黑了,四面刮来烈风,呼呼地往衣袖口灌。
终于拦到辆出租车,里面的暖气让身子缓了不少,他后仰上座椅,旁边是从古玩市场淘的六角细口锡酒壶,很少见,也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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