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栖-Chapter 36(3/3)

    这怒意倒好像真是一个被无端嘲笑的人的怒火，费洛里终于止了笑意：“对不起，只是想到我说的这个人，有一个人也这样对待过他。”

    “然后？”

    “没有然后了。凡人自视为救世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啊，”他抱怨着，“没头没尾的无聊故事。”

    “好了好了，”费洛里拍了拍他的肩，“是我错了，请你吃抹茶威化。”

    “滚开啊！”

    如同周渺预计的那样，从阿尔贝特替换了孟平舟开始，影如同上一个回合那般开始逐渐改换面貌并且增强。

    当然，目前还不至君予独木难支的地步。他看着寰宇立体屏幕上显示的，君予释放出的念华带来的融熠灿流。

    孟平舟本身的念华是移动，因此上一轮的敌军渐渐向移动方式与速度开始发展，直到它们发觉阿尔贝特是另一人，便从头再来，但长出脖颈的优势则在本轮保留了下来。

    这就仿佛它们也在窥伺一般，而比起已经沉溺于暂时胜利的人类，它们的试探已经越发完善，或许它们还不能分析出君予与适配者的运作机制到底为何，甚至不能明显分出君予与适配者的区别，盯上适配者无非是对弱者先下手的本能回避，但在经年的积累之后，它们在这短短两年内的演进速度超过了周渺的想象。

    倘若周渺还年轻，他会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一种终于有了亟需解决的问题的期待。

    但他不再年轻了，他的青年时代永远地被夫人带走，剩下一颗垂垂老矣的心，在众人皆醉时无声叹息。

    与孟平舟相较，阿尔贝特的爆发力并不强，却因输出效率较低，支撑时间反而更长。

    从那以后，每一场战斗都成了煎熬的消耗战。它们想尽办法更换新的防御型态。盾、刺、甚至懂得逃跑与静止下来观察敌情。周渺反复叮嘱君予不能贸然出击，甚至在非必要时根本不得动用回路，免得让还伤痕累累的回路雪上加霜。

    “从这个趋势来看，”周渺不由得自语道，“它们建立起远胜于人类的文明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那么，究竟为什么

    远方传来一声惊爆，是君予终于捉住排布繁密的黑液铸成的盾牌变换的间隙，轻灵地侧身翻入，一个弹指，核心灰飞烟灭。

    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将一切污秽冲刷而去。

    夏日即将逝去，运气好些的话，人类又苟安了一年，只是与往年不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再有继续这样以一人的牺牲换得安稳的自信。

    君予的通讯频道忽然切进来：“周渺博士。”

    君予拒绝将他称呼为父亲已经很久了，他倒也不以为意，应道：“什么事？”

    “因敌袭期即将结束，我提出休假要求。”

    不是请求而是要求吗。周渺无奈地摇摇头。不过是来知会一声而已。

    于是他答道：“随便你吧，今年想要什么，写个单子报上来就是了。”

    “我要求他人禁入。”

    “那恐怕不太可能。”

    “我重复一遍，要求他人禁入。”

    “哦，”周渺的脾气也上来了，“那你尽管试试，你以为在这里已经是你做主了吗？”

    君予已经直接切断了通讯。在一旁围观的尤金颇不赞许地接话道：“这样真的不行。——你需要我们采取行动吗？”

    周渺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吧。只要他不想起那个男孩，要干什么都随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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