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口可乐(3/3)
晚上贺子澜又遛进陈月河房间,他冲着沙发上戴着耳机玩着ipad傻乐的陈月河喊,“喂,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你跟我爸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月河抬起头,装作生气的样子:“好你个贺小狗,连我都忘了。你6、7岁的时候,我来你家,每次都给你带玩具,逗你开心,你知道你当时有多喜欢我吗?”
陈月河看贺子澜扁着嘴瞪他,他又说,“每次我走的时候你可特别舍不得我,有回你还像个癞皮狗一样拽着我的裤子哭,抱着我大腿抹布一样拖在地上,我踹都踹不开”
贺子澜脸瞬间气红了,他想起来了!在陈月河叫他“贺小狗”的时候他就有了一点印象,陈月河就是小时候经常来他家的陈叔叔。因为爸爸从来不把情人领到家里,所以他现在见到陈月河还以为此陈叔叔非彼陈叔叔,没想到他们的奸情这么早就开始了!
贺子澜看着陈月河靠近的脸庞,跟记忆中的陈叔叔慢慢重合。印象中的他,就是这样,五官单薄、皮肤洁白、眼总是笑盈盈,会蹲下摸他脑袋然后变出糖哄他。他爸不让他接别人的糖,只有陈叔叔的糖可以接。其他叔叔来对他要么是讨好、要么是漠视,只有陈叔叔,可以让他骑在脖子上胡作非为,打他小屁股叫他小狗。小孩子并不傻,陈叔叔的笑眼里他能感觉到他也喜欢自己。那时小贺子澜每天泡在琴房里昏天黑地,从来不懂何谓大人的宠爱,陈叔叔是他童年少有的光。可陈叔叔后来为什么不来了呢?
陈月河听不见贺子澜内心的风起云涌,一手捏住他红彤彤的笑脸,教训他:
“你听过吗?半大小子,狗见烦。贺小狗,我今天说你是死狗,其实是在抬举你,你怎么还能为了这种话跟我生气呢?”
贺子澜没想到他还记得,怕他记仇又不好意思道歉,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陈月河太懂小孩子了,想揉揉贺子澜脑袋,又发觉他跟自己一样高,现在小孩吃啥长大的?只好转移话题,在他眼前晃了晃ipad说,跟我一起看电影吗。贺子澜嘴上哼哼唧唧,步子迈的倒是快,先入为主躺在沙发上,大老爷一样指挥:“你放吧。”
贺子澜内心无比喜悦,童年时他在某天下午窝在沙发上沐浴过世上最温暖的阳光,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天的阳光还会出现。
贺子澜不再愿意揣摩他爸和陈月河二人的关系,可他忍不住,他知道无论是哪一种都会让自己难受。他努力把注意力放在观察陈月河上:陈月河喜欢看屎尿屁喜剧、喜欢看香港僵尸片,喜欢听他口中“让人热血澎湃”的音乐,喜欢糖,喜欢汽水,而且他断定33岁的陈月河喜欢这些,80岁的陈月河喜欢的肯定还是这些。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做父亲的情人呢?缺钱?贺子澜突然想到自己的银行分卡,这个念头让他莫名感觉羞愧。
他只知道自己喜欢跟陈月河呆在一起,陈月河是少有的天真又包容的大人,跟他在一起久了就知道他伪装的坚硬铠甲有多不堪一击,如果自己是大人,是跟陈月河年岁相仿的朋友,在这时敲敲他脑袋说:“孙子你装什么呢?”陈月河肯定会嘿嘿一笑破功。可他易碎的伪装却能将父亲拒之千里。可父亲既然认识陈月河那么久,又怎么会被骗。
陈月河还是像往常一样跟父亲保持距离,父亲便陪他演,同时偷偷观察他的眼色。开红酒前会观察,周末喊他一起跟乙方打高尔夫时会观察,陈月河跟自己在房间里看喜剧时父亲还在门外观察。他爹是不是以为自己特不着痕迹啊,贺子澜觉得贺洋甚至像个滑稽人物了。
即使如此,贺子澜还是不希望陈月河用对待自己的一面对待父亲,他宁愿陈月河继续装模作样。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自己现在跑去陈月河房间找他玩这件事也很奇怪,再怎么样陈月河还是他爸养的情人。
他准备进门,却发现父亲也在陈月河房间里,他便靠在门口。陈月河大概刚开了个不痛不痒的玩笑,父亲笑的很温柔。父亲说,我们周末一起去看宋阿姨吧。陈月河在沙发上转电视遥控板玩:“我看这几年你比我去的都勤。”父亲就在他身后撑着沙发靠背看着他的发旋,“对啊,谁叫宋阿姨更喜欢我呢,我来总比调皮鬼来更叫她开心一点。”“切。”父亲平日威严的眼神此刻居然能如此温柔。
贺子澜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格外享受陈月河戏谑真实的一面,因为他以为那面父亲看不到,而且他知道父亲格外珍惜那一面,他的享受是带着报复和炫耀的。可他们认识多久了?十年,二十年?他们过去是怎么相处的?算了,大人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夜风习习,他想他大概是喝太多冰可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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