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别哭了。”林泽掏出手帕抹掉他脸上的眼泪，酒劲上头得说话都温柔，“你们学校这个点关门了吧，上哥哥家里清洗一下，走着。”

    他抓了抓邵云的头皮，很满意劳动结果，随手把半湿的浴巾往洗衣筐里糊过去。

    他挣了一下被挣开，半推半就地入了贼窝。

    邵云正蹲在垃圾桶旁边，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落下。

    林二少娇生惯养了十九年，还是第一回伺候别人洗澡，要不是邵云寸头没头发揪，估计得被他揪秃一块，拿着浴巾给邵云擦头发还薅掉了几根头发。

    林泽挥手打发走想要爬床的少爷，一个人站在街口，满脑子的酒气被冷风吹走。

    “夜晚伤感是人之常情，流点马尿对身体好。”林泽敲敲手下的脑壳，觉得手感倍好。

    意料之中的答案。

    林泽弯下腰仔细打量邵云的哭脸，冒到喉咙里的风凉话都吐不出来，“大半夜的不回家，蹲在路边吓人呢。跟哥哥说说有什么伤心事。”

    邵云说，我姑姑没了。

    林泽把没有过嘴的烟压在烟灰缸里按灭，“我来这里弄哲学的时候就和他翻脸了，最好别有往来，就算被盯上也怪他林成文家大业大遭人眼红。”

    林泽还以为是酒精泡脑的幻听，走了几步又听到抽泣声，他在三月回春的夜晚惊得一震。

    9.乖狗儿找到了自己的新家和归属。

    林泽碎碎叨叨了好一会儿，说得喉咙都干了，才拍拍狗屁股，催邵云到客房睡觉。

    他走过去，意外看到搅乱心神的人。

    “你看我家老头，在京城吃得香，脾气和你一样儿的，就犟，一定要我进公安跟他混。”

    没一件好事，尽是烦人精。他躁得想打人，可当街发酒疯实在不是林二少的作风，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拐到中专门口。

    “呜呜……”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传来哭泣声。

    “不回，快滚。”

    庄晓阳不死心地念叨，被他瞪了一眼只好撇开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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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泽默了，挠挠他的耳朵，指尖摩挲着三颗小痣，“……心里难过就哭，别把事情都憋着，有什么想说的就跟哥哥说。”

    “他烦死了，我刚上大学那段时间，天天催我处对象，还拿大院里那谁谁当例子，说人家娃都会打酱油了，我还屁都没有，明明是那小子混的，高中就搞大女同学的肚子……”

    “我就不喜欢天天追着犯人打打杀杀，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报了这里大学的哲学系，可把他气坏了，以前还跟人吹嘘我是什么未来警界之星，现在问起我来他就黑脸。”

    “你打算和你爸闹到什么时候，父子哪有隔夜仇的，林家那点家当还留着等你回去接手呢。”庄晓阳苦口婆心地劝着，只看好友的脸色也知道他的态度。

    邵云从镜子里对上林泽的眼睛，目光移向镜前凌乱散落的袖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谁在哪里？”

    邵云抬头看了林泽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忍住流泪，眼眶红红的，起身转头要走，却被拉住。

    一场聚会因为突发事件落得不欢而散。

    他躺在床上，蹬了一下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