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3/3)

    他的作家朋友涉猎广泛,内容特异的桃色情节是热切的方向之一。他被喂了不少待会儿就要换个笔名出版的读物,通常包含但不限于幽灵、触手、蜘蛛、机械、血肉模糊的一团和马。后巷灯光隐晦的冰冷粘腻,郊外长夜中忍耐的火热,当然还有电车上衣衫下藏起的怪物。

    这不合理,亚尼斯闭上眼,这蛮不讲理,但是他却无法克制地去想。从外面看他的大衣足够整洁,可被内里撑开的感觉太过真实,像他的心理医师惧怕的一样,终于开始出现幻觉了是吗?亚尼斯再次看了看无人投注的四周,扯下只手套,解开颗纽扣伸手进去。他的指尖碰到干燥的羊毛衫。什么都没有。

    是幻觉。他按下去,柔软的肚皮顺从下陷,挤压到内脏。这动作仿佛暂时压住了不止息的酸麻,但只有一瞬。下一刻他的手掌下有了动静,积在内里的东西翻滚起来,隔着几层血肉无规律地扭动。亚尼斯急促抽了口气,那声音混杂了些不成形的喘息,他拧头看向邻座。那姑娘的视线刻意放在窗外,不往这边看。

    他要硬了。亚尼斯咬住嘴唇内侧。如果这是幻觉,又怎么会是这种幻觉?他从不热衷欢愉,但无论是他的脑子还是肠子里的……怪物都他妈的不在乎他想不想要。

    一股力从内部掐住了他敏感的地方,他开始咬指节,犬齿几乎破开皮肉。还有多久到站。他并起腿,髋部的衣料已经鼓起来了,布包可以用作掩饰,卡起充血的生殖器。手臂紧捂住腹部,他想蜷缩起身子,那就更加明显了。天顶上的摄像头没法收录声音,动作却一清二楚。

    也许他们会当他嗑了药,也许认为他塞了假鸡巴在屁股里,无论那种他的名声都不想承受。可已经六年了,没人再记得他。已经六年了,他还在乎吗?龟缩在乡野村中,等待灵感之神或者死神先来临。这种幻觉又怎么了?

    车渐渐停止,有别的乘客要下去或上来,无所谓,他在哪一站,无所谓。亚尼斯提起包裹跳出后门。

    他在雨水奚落的路边头脑晕眩地停滞了会儿,终于捂着小腹高而断续地呜声。路灯昏黄,雨滴打碎积水中的灯光,他被从身体里面侵犯,而他的阴茎不情不愿硬在裤子里,流落一缕缕前液。

    稍微缓一些时他抬头,街道足够熟悉,在离房子几条街外的地方,他可以走回去。然后刚迈步就几近跌倒。他的膝盖发软,事实上两条腿的神经都在颤抖。会有人来的。看到他可怜光线下依然潮红的面颊,睁大眼发觉——不、不。

    亚尼斯深吸气,系好扣子,戴回手套,撑开伞。

    每挪动下双腿,体内的东西都晃动着撞上肠壁,风衣是修身的,腰腹那块紧紧贴着皮肤,饱胀得难受。他推开眼前的头发,攥着伞柄,皮革包裹的指节泛白。

    阴云吞掉天空,蓝到发黑的幕布下路灯赤橙。

    路上所幸没有行人,他所在的街区本身偏远。亚尼斯支撑自己来到门前,按下电子锁密码,几乎摔到门口的毯子上。他还有点神智整个身子压关门板。对面的镜子映照他滑落在地,散落的发丝半遮灼烧而湿润的面庞。他印了齿痕的下唇落开,湿淋淋地被抖动的喘息擦过。这里寂静,一切声响都放大。粘稠的水声从腹部攀起,穿梭过脏器,缠绕脊骨从内部敲在鼓膜。逼了他几声高昂的哼鸣。

    为什么是他遇见这种事情,奥利会更开心。亚尼斯用气音笑出来,紧接着倒吸回压绷的肺叶。他太满了,他好像更满了。那东西在他腹腔里随意撞弄,仿佛占据然后挤走了其它内脏的空间

    他试了几次解开衣扣,缝线已经被撑紧了,掀起内衫时小腹肆意地隆起一个弧度,他只能从镜子看到自己被彻底挡住的充血阴茎。亚尼斯盯着这一部分,本就毫无血色的皮肤饱胀得几近透明,表面浮起又逝去模糊的轮廓。他想咬紧下唇,却只能让那些无法阻止的呜咽更加可悲,抬起一只手触上去。一片火热。

    那东西在他掌心下翻动,带着温度,像是一副子宫孕育出了生命,亚尼斯死死按下去,蜷起身子,呼吸支离破碎。这应该是笑,他应该在笑,这声音嘶哑着扯拽喉咙,他捂住嘴咳嗽起来,一边咳得颤抖一边被推向高潮。

    他不可自制地抽紧了几刻,再狼狈瘫在自己大门前。咳嗽终于停止了,他拿开手,透明的流质从指缝间粘稠地坠落。

    无所谓了。他呼一口气,刚刚被头脑的幻像操射了出来。被塞满了肠子,灌浸了胃囊,爬上了喉管,从嘴里逆流出来。而腹腔里的动静平息下去,那东西正从他下面的洞悉悉索索地流出。

    无所谓。亚尼斯闭上眼,有迷雾环绕,里头有枝触扯拽他沉下去。他要昏睡过去,即使刚刚醒来。

    但仍在声响停止时忍不住看了一眼。

    没有边界,没有颜色,物质在边缘卷曲,太多挤压在一处遮挡了部分空间。像是实体,如同虚影,梦境褪去时僵冷的斑驳。光的丝絮。残缺不全。破落后的群星。

    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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