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师(8/10)

    他从不要求我,他只会满足我。

    甚至我都不必开口提要求,他就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缺少什么,他会观察,会揣度,我的心意,我的喜好,然后慢慢地,渗透我的生命。

    就好像他最喜欢买衣服给我穿,买饰品给我戴,我从十三岁开始,就拥有了一整间步入式衣帽间,里面全是他给我的礼物。

    这对于一个即将步入青春期的少女来说,是很难拒绝的。

    我想他就是算准了这一点,用这些浮华绚烂、价格昂贵的身外之物,来引诱我。

    我厌恶楚天甚,但我无法厌恶他带来的这些礼物。

    当我慢慢穿行在衣帽间的走廊,两侧灯带随着我的脚步声一盏盏地亮起,照亮那些衣架上悬挂着的,纤尘不染的玻璃之下精心摆设着的,美丽的,耀眼的,辉煌的,璀璨的——衣饰。

    能够满足少女对于美的一切幻想,一切虚荣心。

    楚天甚会根据我的反应,探察我对不同款式不同类型的喜爱程度,然后总结归纳,吸取经验,他买的东西越来越符合我的审美,终于他彻底染指了我的穿衣打扮。

    渐渐地,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他太过了解我,还是我在按照他的喜好长大。

    他这样,让我觉得好恐怖。

    更恐怖的是,他的区别对待渗透进我生活的细枝末节。

    他能够发现,我早餐很喜欢吃半凝固状态的溏心煎鸡蛋,但是楚家佣人做不好这种蛋,楚天甚就每天早上起来亲手为我煎鸡蛋,只煎我的份。

    这种偏心程度,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对我的与众不同。难怪小莲忿忿不平,长期积蓄的怨愤终于在这一刻抑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本来我们两个人生活得好好的,她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你每天晚上都给她带礼物,亲自为她挑新衣服挑新鞋,她随口一提的东西你第二天就会送给她,你眼里只看得到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那我呢?我还是不是你的儿子?我算什么?!”

    这样的歇斯底里令我明白,原来莲是真的无知。

    只有无知者才拥有不顾一切的勇气,才能够如此光明坦荡地宣泄自己的不满。他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却一瞬间慌乱起来,脸色苍白,想阻止他下一句脱口而出不计后果的话——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莲问他的父亲:“为什么每天晚上你都要在她的卧室呆那么久,却不肯来隔壁看我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小莲,不要……”

    我与莲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

    莲住了口,我祈求地望向他:“求求你,别说了。”

    楚天甚只是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莲,闭嘴。”

    我用最后一丝期待的眼神望向我的母亲,期待她能够站出来,能够为我做些什么,又或者阻止些什么。

    她一如既往地低着头。

    我默默收回目光,发誓这将是我此生最后一次以这般哀求希翼的眼神看她。

    我不敢再去看莲的表情,他那么聪明,被楚天甚勒令住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终于。

    这个家里,三个人同时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掩盖着的丑陋事实,被揭开了。

    莲,欢迎你,加入我的噩梦。

    这场爆发式的对话过后,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是起码那天夜里,我得到了久违的安宁,久违到好似幻觉,轻飘飘的不敢置信。

    楚天甚的生活依旧规律。

    清晨起床洗漱,喝一杯黑咖啡提神,下楼健身一个小时,然后冲澡,结束后进厨房为我煎蛋,再用十分钟结束他的早餐,顺便看完早间新闻。

    他是大检察官,他很忙,但是他每天不管忙到多晚,都会回家。

    旁人赞他是好丈夫好父亲。

    他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带礼物。

    毛绒玩具、衣服、首饰、口红、高跟鞋……随着年龄渐长,他给我的礼物越来越成熟化私密化。

    他喜欢为我买不同款式的内衣,我的维度随着我的生长不断改变,但他挑选的尺寸总能够完美地契合我的形状。

    他用目光,用手指,一寸寸丈量。

    我不要。

    我连包装的蝴蝶结都没拆开,当着他的面,我丢出去。

    楚天甚什么都没说,默默走进了他的书房。

    但他那天深夜来到我的房间,抱着我,伤心地问我为什么。

    那次他强行把手指伸进来了,我很痛,在他双臂间颤抖,他却在哭:“不要伤我的心,不要拒绝我,不要令我难堪。”

    “我会等到你愿意的。”

    “我不会强迫你的。”

    我求他把手指拿出去,他说:“不要再拒绝我,否则下次就不止是手指了。”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他还不如直接强奸了我,我能死得比较痛快。

    他无底线地迁就我。

    对我提出的唯一要求是,不许我剪掉头发。

    所以我的头发总是留得很长很长。

    楚天甚很喜欢替我吹头发,我永远都忘不了,他摸着我微凉微湿的发尾,一遍遍地告诉我——

    我在等你长大。

    像句不可饶恕的魔咒,一下子,将我的世界诅咒得黯淡无光。

    或许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偏偏我还幻想世界的另一面存在着温情,爱,或希望。

    高二的时候,我开始频繁地逃学,频繁地接触校园之外的世界,灯红酒绿,声色犬马。

    我迫切地想要证实,在更广阔的天地间,我是不是能够寻找到一处避难所,短暂地逃离楚天甚的控制欲。是不是有这样一处地方,能够使濒临窒息的我得到片刻解脱,深深地喘一口气。

    学校方面很快向楚天甚反馈了我的缺席情况,他一贯温和应对,说会在家里与我好好沟通。

    我以为他会来教训我。

    我甚至做好了准备。

    期待着他气势汹汹地前来诘问我或是训斥我的时候,冷笑一声反问他,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算什么东西?

    像每一个青春期叛逆的少男少女一样。

    但是他没有。

    我蓄满蛮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原本我以为逃学起码会令楚天甚头疼,剑拔弩张地想要和他搏个胜负,谁知他毫无反应,我所谓的反抗一下子索然无味起来。

    在楚天甚无底线的纵容下,我变本加厉,积极寻找新的能够激怒他的机会。

    当时有个流量小生很火,我也很喜欢他,给他发私信倾诉,语焉不详地编造一些普通少女可能会面临的苦恼,他很礼貌地回我一句,好好学习。

    我一下子笑了。

    偷偷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好好学习哥。

    我觉得他很可爱。

    他让我好好学习,虽然像句废话,但起码出发点是好的。

    我当然没有听他的话好好学习,反而开始寻找线下与他接触的机会,那时候他正好拍一部仙侠剧,我托了关系去剧组探班,其实我最讨厌仙侠古装的题材,但我还是假装对他的戏份很感兴趣。

    他私底下根本不是在粉丝面前表现出来的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反而很高冷很难接近。也难怪,谁叫他正当红,一群人鞍前马后地围着转,当然有资本高冷。

    或许我偏爱攻略高岭之花的习惯,就是从那时候养成的。

    一开始好好学习哥都没搭理我,顶多和我目光对视上的时候,匆匆点个头。

    后来估计是经谁提点,知道了我的背景。

    那次拍摄中场休息,他主动走过来,给我递水:“你是楚天甚的女儿?”

    我唯一一次,肯开口承认我与楚天甚的关系。

    真是可笑,我口口声声说恨楚天甚,到头来,还是要利用他的名望他的地位来结交朋友。

    这些人,这个圈子,单凭我个人资历,根本没办法接触到。

    好好学习哥果然态度大转变,由原本的冷淡,变得相当友好,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热情。

    不愧能混到娱乐圈当红流量的位置,这哥看碟下菜的本领可谓拿捏得当。

    我们开始私联。

    我骗他我成年了。

    渐渐地,我们打得火热,好好学习哥经常喊我出去玩,见他的朋友们,见他朋友们的朋友们,基本都是圈子里的,他的朋友经常开我和他的玩笑,都以为我和他关系不一般。

    事实上我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很少,仅仅停留在频繁聊天的阶段,或许聊天内容有点暧昧吧,但还远远没到能够有实质性进展的地步。

    我的家教很严,尤其是晚上,我根本没办法从楚家溜出去,红外报警器遍布整栋别墅周围。

    楚天甚依旧会在夜里进入我的房间,他走之后,我就找好好学习哥聊天,作为艺人,他档期很满,只有深夜才能抽出空。

    我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他每天深夜睡前的那段时间。

    聊困了我说我要睡觉,他自然而然地跟我说晚安。

    我问他,只有今天吗?

    他问我,你还想要哪天?

    我说,每一天,每一晚,你都要和我说晚安。不然我会睡不着的。

    他说好。

    于是他开始每天和我说晚安,渐渐形成一种行为模式,不管多晚都会给我发一句晚安。

    有时候太晚,我不等他自己先行睡了,第二天醒来,发现他凌晨三点多发来的晚安,问我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又给我解释,说不好意思,今晚临时有场活动才结束。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心底突然涨满了一种柔软的甜蜜的情绪,像是刚刚煨好的桂花糕,微微透明,摇起来晃荡晃荡的,甜得要命。

    或许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当红流量每夜每夜发来的晚安,满屏满屏的聊天记录,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讨好的哄我开心的话语……这一切,轻而易举就填满了一个青春期少女的虚荣心。

    但也就只到这一步了。

    他没有碰过我。

    我以为,他是不一样的。

    偷偷摸摸和当红流量搞暧昧这种事,我以为楚天甚不知道,我暗自得意于自己的反侦察能力。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和流量交换联系方式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了。

    他自始至终,都在旁观。

    我自以为是的小把戏,藏匿私联痕迹的小手段,在楚天甚眼里,幼稚得像个笑话。

    越相处我越觉得好好学习哥真的很好。

    有次聚会,他朋友,也是一位流量小生,给我递房卡,意味不言而喻。他看见了,走过来,一言不发地把房卡从他朋友手里抽出来,扔到废纸篓里。

    “别打我妹妹的主意。”

    “哟?妹妹?”他朋友古怪地笑了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你猜我信不信?”

    等到那个人走之后,我问他:“你真把我当你妹妹啊?”

    他摇摇头:“不是。”

    又朝我腼腆地笑一下,好像极不好意思似的。

    “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所以想慢慢来,怕一下子说出来吓到你。”

    我轻哼一声,不屑道:“我才不信,你对谁都这么说吧?”

    其实心里是极欢喜的。

    他苦恼:“怎么才能让你信我一下呢?”

    我想了想:“你周六不是要参加什么颁奖典礼吗?你走红毯的时候,西装要别着我指定的胸针款式,那我就考虑相信你一下。”

    周六他走红毯真的别了我指定的胸针,红毯照发布后,他的粉丝除了一如既往地吹他盛世美颜,还纷纷夸这款胸针是点睛之笔,格外地衬他身上这套黑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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