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哦、只是在测体温……(1/10)
颜榕醒过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晕。
他脑袋空空地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垂着眼眸看着自己两只手背上的两块医用胶布,半晌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
“——嗯?”他眼角瞥见自己小腿上有一块儿红印,便蜷起腿来看了看。
在左边小腿上,偏近足踝,不知道哪儿来的红印子,正好盖在一颗淡色的小痣上。
像虫子咬的?颜榕有点怕虫子,但是伸手摸了摸,不疼也不痒,什么感觉也没有。
说不定是磕在哪儿了。
他也没放在心上,穿上拖鞋,就磨磨蹭蹭地出了房门。
叔叔阿姨早上去公司之前说帮他给学校请了假,中午会叫阿姨来做饭,还有医生叔叔会照顾他,醒来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给他们打电话。
现在不知道是几点,他身上肌肉发酸,脑袋胀胀的,鼻子也闷闷的,不过这些都是发烧的正常反应,没什么好去给叔叔阿姨说的,榕榕已经是个大人了,都是小事,不用……
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在他踏入客厅的那一刻,看见了厨房里围着围裙的高大男人时,全面瓦解破碎。
颜榕怔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轻飘飘的痒,又涌出了酸酸的泡泡,他就坐在泡泡上,快乐地像是要飞起来。
“哥哥~”他想要跑过去扑进秦宥的怀里,只可惜脑袋晃当当的,迈了两步就又停了下来,扶着桌子稳了稳身体。
秦宥在煮粥,阿姨走之前手把手教他做的,提醒他要时不时就要搅一下,他想着颜榕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让阿姨教着他做完就回去了。现下正一边搜着网上的煮粥视频一边搅着手里的勺子,神情严肃,太过于专注都没有听见颜榕下楼的动静,直到颜榕喊了他一声,才意识到他过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把火调小,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把桌边的椅子拉开,抱起颜榕就放在自己大腿上坐了下来。
这般亲昵又自然的举动,颜榕一霎都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时心尖都是麻的,耳根瞬间就红了,坐在秦宥大腿上,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秦宥看着他红通通的小耳尖,笑了笑,只当不知道,捏着他的下巴吻了吻他的额头。
颜榕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连呼吸都快不会了!
这、这是干嘛呀……
“还在烧。”秦宥的嘴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一触即分,只带着几绺卷发微晃,轻轻搔在皮肤上。
哦、哦、只是在测体温……
颜榕讷讷地低下头。
“怎么发烧了?”秦宥捏了捏他的后颈,声音很轻,“昨晚蹬被子了?”
昨晚……做梦了。
颜榕不敢看他,哼哧哼哧地小声“嗯”了一下。
做了那样的梦,哪能不一身大汗淋漓,可能是梦里……动作大了点,连被子都直接蹬下了床,等到冷的时候都找不着盖的。
总而言之,一大早,于俐来喊他起床时,床上就只有一个额头滚烫冷汗直冒缩成了一小团发抖的颜榕。
秦宥揉了揉他的小耳垂,也没说什么,只给他找了件外套披上,让他乖乖坐着,一会儿喝粥。
喝完粥吃了药,颜榕就又被秦宥抱上了床。
药有助眠成分,又有秦宥在边上陪着,不一会儿颜榕就勾着他的小尾指,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再醒来时,颜榕的精神就好多了。
本来就是少年人,平日里金贵着养得又好,小烧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仔细披好了秦宥的外套,想出门看看哥哥还在不在,就听见了客厅一阵说笑的动静。
他走下楼,就看见沙发上几个人影。
“呀!榕榕!你醒啦!”苏童最先看到他,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榕榕!”付希宜连忙回头看他,长长的双马尾划过了一道流线,差点甩到万崇脸上。
“哎哟!”万崇吓得一躲,然后又直了腰跟他打招呼,“颜榕,你好点没?”
颜榕没想到他们会来看自己,笑着走了过去:“好多啦,头都不怎么晕了,你们还特地来看我。”
秦宥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闻言向颜榕招了招手,颜榕乖乖地走过去,他站起来让颜榕坐,俯身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
两人一瞬离得太近,颜榕甚至微微屏住了呼吸。
“好多了。”秦宥抚了抚他的后脑,“我去拿体温计给你测一下。”
颜榕抬头看他,眼神飘飘忽忽地从他棱线漂亮的唇瓣上掠了过去,压下心底的那一点点遗憾。
没有用嘴巴来测了哦……
苏童和付希宜紧紧攥着手,差点没尖叫出声。万崇挠了挠脑袋,没看懂这微妙的气氛,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果汁。
颜榕看他果汁都要喝完了,站起来道:“我帮你去加点果汁。”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你还生着病呢!”万崇连忙道。
“没关系。”颜榕浅浅一笑。
药箱放在茶水台上面的储物柜里,秦宥正在找酒精给体温计消毒,就见颜榕过来倒果汁,他便接过颜榕手上的玻璃杯,把体温计递给他。
颜榕拎开衣领,把体温计放在腋下,乖乖地夹好了手臂。
秦宥把那杯果汁倒满,然后便靠在茶水台上。
两人都没说话,好似只是在等体温结果。
颜榕抿了抿唇,心尖淡淡的痒怎么也散不去,想抱抱哥哥,可是夹着体温计,他不敢抬手,只好仰头,声音有点儿软:“哥哥,你抱抱我。”
秦宥脑子里全是他刚刚掀起衣服时那一片润白的锁骨,闻言喉间动了动,伸手把颜榕揽进了怀里,下巴刚好抵在颜榕的软发上。
他身高腿长,半靠在茶水台边,颜榕轻轻攥着他的衣摆,整个人陷在他的怀抱中,鼻尖抵在他的锁骨中间,深深吸一口气,就是哥哥身上好闻的暖香。
颜榕轻轻地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像只讨宠的小狗崽,然后就听见秦宥轻轻笑了一下。
温暖的晚霞晕进室内,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打在磨砂屏风上,像是两株交缠的花枝,一片安谧。
苏童坐在沙发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两人掩在屏风后的身影,看不真切,只是知道他们挨在一块儿。
她晃了晃玻璃杯中的果汁。
鲜榨的果汁,微微一晃,沉在杯底的果肉都荡了上来。
她问:“你们有没有感觉,颜榕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和跟他哥在一起,挺不一样的。”
付希宜眨了眨眼,没说话。
苏童就笑:“你们跟颜榕待在一起感觉怎么样?”
万崇想了想,道:“跟我们在一块儿的时候……?”他难得有感觉这么细腻的时候,认认真真思忖了半天,“颜榕爱笑,长得又好看,对谁都很好,像个……”
他憋了半天,又憋不出来了。
“像个小王子一样。”付希宜道。
“对。”万崇眼睛一亮,“跟个小王子似的。”
颜榕知礼又温和,不能说是人人都喜欢他,毕竟又不是人民币,谁能保证人见人爱呢?
但是他就天然带着很温柔的气质,像是和谁都能笑着相处。哪怕真的有人不喜欢他,他很敏感,不需多言,自然地保持社交距离,不让人反感也不让自己憋屈。聪明有分寸,总之就是……
“就是让人很舒服。”万崇道。
苏童笑眯眯道:“他和他哥哥在一起时,是自己很舒服。”
不用去管自己是什么样的,不用去管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可以放纵地、任性地……
付希宜“噗”的一声笑出来。
“颜榕在他哥哥面前,是个小公主。”
当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原上时,秦宥已经很习惯地意识到这是又做梦了。
他懒懒地坐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环望四周。
空无一人。
偌大的世界里好像只有他自己。
秦宥蹙了蹙眉,站起来。
边上有一汪水塘,映着天空,透彻地像是一面镜子,他走过去,却发现看不清自己。
看不清眉眼、看不清身体,仿佛在水面上印出来的只是一团墨汁。
他蹙眉,低下头,伸出“手”看,却发现哪怕这样,他眼中自己的身体也只是一团模糊。
不知为何物。
背后忽然一道破空声,秦宥警惕回头,同时侧开身体,避开了刺过来的利器。
他站在原地,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或许可以叫做……铠甲勇士?
是一个做工细致的金属玩偶,和他差不多高,一身铠甲,双手持双刃——现在只单手了,刚刚扔过来了一把,被他躲开了。
铠甲勇士锲而不舍地高举着那一把银剑,嗷嗷地向他扑过来。
秦宥一时有些无语,却也并没有要被他砍一下的想法,果断地避了开来,并做好了下一步夺刃回击的准备。
结果,“啪叽”一声,铠甲勇士一头栽进了水塘。
秦宥站在岸上,静默两秒,走开了。
他走了很久,路上遇到了很多如同刚刚的铠甲勇士一般,朝他扑来的铠甲勇士,看上去挺猛的,实际上挺萌的,他大多不费力气地绕开了那些铠甲勇士。
偶尔有几个不依不饶的,他只好心狠手辣一些,掰掉了铠甲勇士握着利刃的胳膊,就像拆乐高一样,啪的一下就掉了。
铠甲勇士在胡乱挣扎,利刃划在他的手指上——应该是手指,虽然他也看不清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到了疼痛。
梦里竟然也会疼痛。
他有些惊讶,却又好像并没有那么惊讶。
走到了草原的尽头,眼前出现了连绵的高山。
秦宥思考了一下,开始爬山。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个想法,迎着这些铠甲勇士来的方向而去,直到尽头,就能找到他想要的了。
越过高山,穿过密林,蹚过大川,解决无数笨手笨脚却又勇往直前的铠甲勇士。
他比他们更勇往直前。
终于,他来到了一座高高的城堡下。
他敲了敲门,门上的花纹渐渐扭曲,组成了新的纹路。
【你是谁】
我是谁呢?
秦宥想。
他伸出“手”来,仍然是一片模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希望我是谁,我就是谁。”
秦宥说。
门打开了,秦宥走了进去,顺着长长长长的台阶向上走去,阶梯的尽头,是一扇雕花大门。
他的心脏忽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秦宥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缓缓地推开了大门。
房内昏暗,只有一张纱幔笼罩的大床。秦宥走过去,屏住呼吸,轻轻挑开了薄纱。
颜榕乖乖巧巧地安睡在大床正中央,睡颜沉静,呼吸安稳,唇瓣如花瓣一样泛着漂亮的红。
秦宥笑了。
他俯下身,吻了吻颜榕的唇瓣。
“我的小公主。”
我是远道而来执念抢走你的恶龙,也是披荆斩棘一心解救你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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